灯火在沈祁文黑色的瞳孔中忽闪忽灭,水边的冷风可解夏日的酷热。
沈祁文被抱着,几下跳转来到了屋檐上。这是登瀛楼顶,整个平阿通最高的地方。
百姓像是一个个小点,远处的山峰也清晰可见。
两个人的衣服本就相似,这下彻底分不清彼此。声音淹没在烟火中,所有人都抬头惊讶又兴奋的看着,而万贺堂却得到了比这更好的美景。
第161章叔侄反目
一番折腾,沈祁文是真困了,眯着眼,几乎被万贺堂抱着回来。
万贺堂心机的将人抱到自己房间,在为皇上清理时险些又擦枪走火。
沈祁文打了他胳膊好几下,这才让人消停下来,他沾床就睡,还不忘推拒身后的火炉。
香曲之战历经一月,若不是栖孙道不愿自己的兵再被消耗,香曲还能挺半月之久。
当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何壁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万贺堂对城战再熟悉不过,他知道攻破城门只是开始,要是从城中埋伏的兵清理不当,也会损伤惨重。
正是因为他的小心谨慎,甚至点燃麦秆烟熏香曲,受不住的百姓自然会出来,在经过一番检查后被圈在一处。
有些藏着的士兵实在受不了那刺鼻浓厚的烟味,想要挣扎着呼吸就暴露的身形,被一个个的揪了出来。
弓箭手将香曲县衙包围,何壁手持长刀站在中间,身上铁甲泛光,面不改色。
万贺堂侧身避开飞过来的长刀,他扭头后看,只见那柄长刀钉入墙壁四寸深。
他用手拽了拽,不由叹道:“好大的力气。”
这是何壁的最后一击,一击过后,他再无武器。
“何将军,羊孝王已弃城而逃,如此无情之主何必忠之。”
万贺堂抬手让弓箭手放下弓箭,他持枪向前,在五步处停下。
“哼,要杀要剐随意,不必多言。”
何壁成爪的手卸了劲,若万贺堂多走两步,他就能出手扣他命门,可惜这人年纪轻轻,却这样谨慎。
万贺堂对何壁的挑衅无动于衷,“我欣赏你的实力,弃暗投明才是正路,羊孝王莫说君主,连枭雄都算不上,忠于这样的人,实在委屈。”
“你又好的到哪里去?”何壁冷笑出声,“王爷他姓沈,而你们才是叛国逆贼!”
“受尽皇恩,居然谋逆,猪狗不如,不得好死!”
“将军,他既敬酒不吃吃罚酒,还不如杀了了事。”
副将听不下去,做势要杀了他。
万贺堂摇了摇手,甚至还能笑出来,“何壁,记住你的话,你要是自戕,我就将羊孝王砍成肉段,全了你们主仆之情。”
“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他冷漠地看了何壁一眼,一脚将何壁踹倒,在何壁的挣扎之下用枪杆抵住他胸膛。
“你该庆幸你自己有那么两分本事,否则你以为你有和我叫嚣的机会?”
何壁只感觉自己的胸膛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他惊诧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不得不感叹万家个个都是怪物。
“我想你不会想要知道激怒我是什么样的后果。”他的枪尖划到何壁的手腕,只要轻轻用力,脆弱的手筋就会断裂。
“我知道你不怕死,只可惜你没能在兵败之前死了了事。”
他锐利的目光能将何壁的心底看穿,“你也不甘不是么?”
被恩情所累,只好效忠于羊孝王,可他的眼中并不是可以赴死的坦然。这样的人并非没有劝降的可能。
他继续刺激着何壁,为后面皇上出马做铺垫。
被人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戳破,何壁用他的愤怒来掩盖他的恐慌。哪怕战死他也能做个忠义之人,要是成了降将,他要被人耻笑一。
可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自杀呢,他在等什么……
“把人绑好,带下去,要是反抗激烈,直接打晕。”
万贺堂不去看何壁那张纠结的脸,撤下踩在何壁身上的脚。
接下来要争分夺秒,不知道他和叔叔谁会先到京城。
香曲被破,北面所有的险关被逐一攻破,万贺堂的逼近速度远超众人的预料,就是万迟默也没料到。
他这边打的艰难,之前皇上的调度还是起了作用,地方厢军层层阻碍使得他的前进步伐被一拖再拖。
万贺堂过早的选择了廉王,致使其他藩王对于万家的敌意更加明显,特别是东南一带的藩王本就佣兵自重且实力不俗。
而他一向假仁假义惯了,为了维持自己原本的声誉,也为了能在接下来的皇位中夺战中拔得头筹,他必须获得世家大族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