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散落着茶盏的碎片,整个书房乱糟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人在此打了一架。
他先关注父亲的表情,脸色依旧铁青,情绪却不像刚刚那样激动。
这个时候他们父子俩是该好好谈一谈。
万老将军有很多问题,特别在自己那个弟弟上。
在他看来儿子还年轻,年轻气盛,心中有气,一时受人蛊惑走错路也可以理解,但亲弟如此,显然是早就有了打算。
这么多年家书不断,可弟弟从未透露过一分一毫,如今却不经过他将手伸到儿子那,这让他感到心寒。
“你知不知道他是想让你来逼迫我。”
其中的症结很快想通,他想不到算计的第一个是自己的家人。
问琛要是在东南起事,他这边无论怎么样也会被皇上厌弃,哪怕他再无异心,皇上也不会相信。
如果自己不想束手就擒,那自己唯有谋反一条路可走……
问琛他把儿子送到自己面前,只是想博他一个心甘情愿。
“儿子知道,但儿子觉得叔叔说的没错,这权柄我们放不下也不能放,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牢牢的抓在手中。皇上猜疑无度,并非良主,不说为了万家,就是为那么多将士,我们也必须拼上一拼。”
亲口说皇上坏话让他有些别扭,可为了不让父亲看出蹊跷,他只能硬着头皮做出激愤的样子。
以父亲的正直程度,他根本没想过说动父亲,只是为了计划周全,就连父亲这也不能暴露。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万老将军拿自己这个儿子无可奈何,难道要把儿子绑了送回去吗。
先斩后奏,吃准了父亲无可奈何,他的存在就是父亲的软肋。
“想必父亲已经听说了宜安王之事,群雄并起,有不少人也在私下拉拢父亲了吧。”
“可我从未同意,我领大盛俸禄,就要做卫国之事……”
“父亲!”
“若是宜安王或者其他人登上皇位,父亲又要忠于何人?”
万贺堂直接打断了父亲的话,目光灼灼的看着父亲。
“您忠的到底是哪个君?”
叔叔那边想要拉拢父亲,而自己这边何尝不想借用父亲的力量。
他忠的从来不是皇室,他只忠于一人。
而父亲呢?
他一字一句的逼问父亲,似是想要将父亲心中最深处的想法挖出来。
他从不怀疑父亲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可他不能为皇上做万全的保证父亲会一直站在皇上那边。
“如今皇上失踪已成定局,宗室必会重新推举一个上来做主帝位,要是一切都这么顺利还好,可要是皇上回来了呢?”
他们都知道这个皇上指的是谁,万老将军也难得的沉默了。
两龙相争,在前朝也不是没有过。
“父亲,您动摇了。”
万贺堂无不意外的得出了这个结果,他在心中自嘲,不怪皇上总是猜疑忧心,到了真危难之时,所有人都会放弃皇上。
如果他没有和皇上的牵绊,当命运重新调转在这一刻,他也许会真的做皇上的敌人。
而那时皇上要如何劳力费心,才能将如此棘手的局面逆转。
皇上在艰难求,用些手段也是应该的事,自己该多体谅他。
隐藏在暗处的心结被解开,他犹如新般轻松。再看向父亲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笃定和自信。
“父亲,您只需要相信我,我从不会让您失望。”
万老将军似乎是看到了儿子心中燃起的火焰,有几分失神。
“啪——”
凌厉的破空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万贺堂紧咬着牙一声不发。
那鞭子像是活了一样,一下下的落在他的背上,本就轻薄的衣服被打成了碎片,上面是一道又一道交错的鞭痕。
血珠随着下一次的抽打被击飞,滚落在地上,即使是室外,也能闻到那股血腥味,可见执鞭人没有丝毫留手。
“将军!”
左立虽云里雾里的摸不清楚情况,但看不下去,试图夺过鞭子。
“一边去。”
鞭子甩到左立脚下,逼退了他的动作。他从没见过如此震怒的将军,一时不敢再上前。
直到抽满了三十鞭,万老将军这才冷哼一声将鞭子扔到跪着的儿子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