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误伤并非鸟雀,而是九五至尊!
牢狱里的狱卒怕和万贺堂扯上一点关系,一日三餐送进去后,整个牢房就再无人影。
在持续了近一个月的审查后,一道圣旨降了下来。
着令夺去万贺堂所有职务封号,所属兵权,名下财产一并没收。仅可带护卫四名,奴仆一名,前往古君山为肃宗守陵。
几乎剥夺了一切,美名其曰为先皇守陵,实则这辈子都要呆在荒无人烟的地方。
也算是留了一条命,为万家留了一个种。
等众人缓过神来,再细细品味这一切,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这场刺杀不会是上面那位自导自演吧。
那么大个围场,那么多侍卫守着,这群刺客还能不翼而飞?连踪迹都寻不到?
要真有这么大的本事,那京城该人人自危了,还用打什么仗,光是刺杀就够用了。
对于万贺堂来说,伤害龙躯理应处死,可皇上心软饶了一命,站在大义上皇上无可指摘,私下离更是赚的盆满钵满。
还能将万贺堂挟制在京中,简直一举多得!
至于那抓不到的刺客……
许多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万贺堂离开京城的那天,萧瑟极了,没有一个人送他。只带了四个人,两辆马车,天亮时彻底离开了京城。
“老爷,怎么愣神了,再不喝茶都要凉了。”
户部尚书闻言回过神,才发现抬着的手臂有些酸痛,低头抿了口茶,叹了口气,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着装,一分一毫都不敢出错。
原先的两座大山接连倒塌,下一个不知道轮到谁了。
第117章梅花印
万贺堂离开了,这空缺总是要有人补上来的,沈祁文之前就看上了个苗子,虽然进攻不够,但守成十足。
为将着忌讳犹豫迟疑,举棋不定,更忌讳贪功冒进。
这人被突然抬到这个位置,别说其他人,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
换上新的官服,在亲手抚摸到上面的花纹时,他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万贺堂被发落,万家依然撑着,毕竟万家的担子还没交到小辈身上。
可万家俨然是最后的余晖,后继无人,说句难听话,待万老将军和万迟默卸甲,万家也该退出朝堂了。
这招不可谓不狠,掐住命脉,岂能有反叛之心?
朝堂本以为会急剧动荡,但目前看,大家仍各司其职,像什么也没发过。
辗转就过了一年。
这一年,沈祁文先是归整兵权,让兵部核对众部,特别是在冗兵上。
禁军、厢军、乡兵并重,大盛边邻众多,屯兵更甚,军队臃肿却精锐极少。
这一弊病自太祖开始,到现在已经愈发沉重,每年开支巨大,财政几近崩溃。
因而他以禁军为首,改整军制,化为三甲,改作轮转。又重设厢军,改府为道,另设司道令,重分厢军。
这个改制不可谓之不大,但自打万贺堂被罚,禁军甚至京军两大营直属皇上掌管,领军威望不高,且改为轮转,难以立威。
至于司道令,算是将厢军细分,划归府道,以这个由头,沈祁文给各个府重新插了许多人进去。
只是这些人能否铭记初心做另算了。
其他的冗兵,改做劳兵,正好整修枫江大坝,又名正言顺把人插进成阳府,对万迟默也是极大的冲击。
万贺堂的名字几乎被淡忘了,没什么人会提起。可一年前他正披着红绸缎,迎着百姓的称赞声凯旋回京。
京城没什么变化,来来去去的似乎都是旧人,街上大家的衣衫都单薄了不少,新式的衣裙在京都风靡起来。
露着半截小臂,腰间多了许多点缀,外衫用着轻如蚕丝的薄纱,朦朦胧胧多出许多遐想。
归契兵败,短时间内很难再战,且又进了寒纪,只得先顾及自身艰难过冬。
北疆在上一役后极快的休养息,谢停又一直推行土地衡量,北部人烟相对稀少,就从北部开始实施,成效颇增,一片欣欣向荣,再过个两三月,麦子就可以收了。
谢停为了能落实,颠簸许久,这下才回到京城。
他做了利国利民的大事,刚回京就受到了嘉奖,这才第一年,等明年就有真正的成效了。
沈祁文趁着那阵子的震慑,一连下了好几道折子,快的慢的,现在也有了苗头。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心情一好,效率也就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