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医院的悉心照顾,他的伤用了一个多月就好得差不多了,一直被金贵的伺候着,陆陆续续休养了这么久,就连一点疤也没留下。
湖心处的凉亭是刚刚建成的,长长的走廊联通了整个湖面。
附近蝉鸣不止,轻微的风挂动亭子挂着的帘布,露出两位正在对弈的身影。
一人身穿淡青色长袍,领间由苍青点缀。细密的刺绣从肩部连到了袖口,穿插着金线显得格外华贵。
另一人穿着花青的衣服,偏暗的颜色并不压的他老气,反而显得更加稳重。这人将棋子吃下,抿着嘴,浅浅的笑着,“皇上,臣可吃下了。”
被称为皇上的那人看着自己惨败的局势,也不气恼,反而打趣道:“看来为远此行并不算忙碌,这棋艺增长了许多。”
沈祁文任性的摆了摆手,将棋盘向前一推,“朕不下了,为远不如留下来陪朕吃个饭?”
“好,宫里的美食,臣在外也馋了许久。”
两人畅谈许久,沈祁文对各地民风民俗格外感兴趣,谢停也就把他的见闻一一说着。
“此事在东南可解?”
沈祁文最后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其他地方都是小打小闹,东南掌握着大盛粮食的命脉,如果不能把东南解决掉,那就永远都解决不了。
“皇上,东南局势自开国便是如此,世世代代把持延续,协同定价售卖,官府也无能为力,大量的田地都归世家所有,彼此联姻巩固权势,俨然是一家亲了。”
“所以此法在东南便推行不下去?”沈祁文皱眉,将手里的扳指拨来拨去。
“难,”谢停没有顾忌什么,而是要了纸笔开始作画,“上次胡大人也铩羽而归,枫江水坝之事便不了了之了。”
“皇上您看,靠近河道交汇处这,有大量良田,土地平整又都连在一块,但这都属何家所有。”
他又向下圈了个地方,“此处虽然有山,却挖出银矿,但其数量应当远不止上报的那些。”
“万迟默将军一直镇守此处,其手下二十万大军卸甲种田,这一片也全归万将军管辖,周遭偶有山匪,虽草草代之,但臣看了不少折子,山匪可能并非毫无依靠。”
“你意思有人养着这群山匪来威胁和劫掠那些乡绅?”沈祁文一点就透,不用谢停多说,就明白了其中的症结所在。
“万迟默手握兵权,在东南镇守这么多年,已经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东南销金窟,未尝没有他的身影。”
沈祁文默了默,这些事情连为远都有所察觉,两方僵持按兵不动不过是各自在做准备罢了。
再加上暗卫不断从东南送过来的消息,万迟默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
想到宫里那位,沈祁文起了心思,“摆驾万妃那。”
万瑶枝刚满十五,就直接封妃,入主衔春宫。沈祁文很少去后宫,再加之万瑶枝还是个小姑娘,每每坐一会就离开了。
这次来衔春宫,有了别的考量,步子也放慢了许多,观察起了四周。
刚进去,就瞅见魏宏坤这小子从宫里出来。
“见过皇上。”魏宏坤有些意外,连忙跪下来给皇上请安。
沈祁文抬手,问道:“你不是下学了吗,怎么在这?”
魏宏坤怕被责骂,脸都憋红了,“瑶,嗯,万娘娘今天被夫子罚抄,我帮她写了一部分。”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沈祁文板着脸,“你们又做了什么好事让岑大人气了,叫你们读书,你们还耍起小动作来了。”
“皇上,我知错了,我再抄一遍,明天给夫子赔罪去。”
“行了,去吧。”沈祁文点了点头,原本魏宏坤在读书,后来他听说万瑶枝在东南一直是跟着男孩子们上的私塾,想着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索性让他们一起去上。
谁能料想万家的姑娘像个混世魔王,气的岑夫子胡子都翘起来了,现在还引的宏坤这孩子一起。
他心里摇了摇头,刚踏进们,就听到清脆嘹亮的声音,“皇上哥哥,您来了啊。”
里面跑出来个娇小的身影,一直冲到自己面前才堪堪停下,行完礼后揽住自己的胳膊摇了摇。
“皇上哥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找瑶枝啊。”
“听说你被岑夫子罚了,朕过来看看。”沈祁文随口找了个理由,只见他刚说出口,那个小姑娘就不满的低下了头。
“什么呀,怎么还偷偷告状呢,”万瑶枝的不好意思也就一瞬,紧接着又开口问道:“皇上哥哥,您吃饭了吗?”
她天真烂漫极了,眼睛纯净,什么想法都能直接望到底。沈祁文看着这样不加掩饰的样子,万迟默究竟是怎么把他女儿养成了这样。
他心里考量着,脸上勾起了笑容,“朕吃了,朕来考察考察你功课,不要枉费朕的心意。”
“知道了。”小姑娘嘟着嘴,知道装可爱没戏后老老实实背起了文章。
一字一句分毫不差,背完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撒着娇道:“瑶枝可记着皇上哥哥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