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成阳府的排外性显然极强,他带着皇帝的圣旨,理应可以在成阳府肆意查搜。
可成阳府尹几次不软不硬,推三阻四的举动让他像是陷入了泥泞的沼泽里,寸步难行。
“皇上,据臣所查,枫江大坝决堤一是天灾,二是人祸。”
胡宗原顶着周遭无形的压力,沉声说道。
“哦?何是天灾,何是人祸。”沈祁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沉声询问道。
“禀皇上,”胡宗原将自己调查到的一一禀告,“一是枫江今年汛期过长,且雨水丰厚,枫江上流的许多支流水量暴增,导致枫江的水位上涨。”
“二来,由于两岸百姓砍伐树木过多,土地疏散,泥石借着雨水流入枫江,致使河道逼仄,水流越加湍急。”
沈祁文冷哼一声,反问道:“难不成这些就能致使枫江水坝决堤?”
胡宗原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沉下心再次补充。
“长时间渗透导致水流冲过坝基是其一,臣亲自走过枫江大坝,在观察之余发现鼠洞密如蜂巢,遍布坝体,这是导致决堤的主要原因。”
王贤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在心里暗笑。
果不其然,万贺堂就是把自己的人派去了又怎么样。
成阳府可是他王贤的天下,岂是谁想插手便能插手得了的?!
“决堤之前就没人察觉这个问题吗?”
沈祁文声音拔高,但胡宗原只是沉默地垂首,却没再解释,显然是默认了这一情况。
这让沈祁文怒气突,“成阳府尹是做什么事的?整个成阳府上上下下的官员是干什么吃的?自以为高枕无忧了不成!”
“多少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朕看成阳府尹是不想活了!”沈祁文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冰冷的杀意。
沈祁文扬声道:“成阳府尹疏忽行事,致使枫江大坝决堤,深负朕恩,今免其府尹一职,押入大牢,三月问斩。”
沈祁文话音刚落,就有大臣噗通跪出来为其求情。
先是声情并茂地说成阳府尹劳苦功高,又是语重心长地说此事纯属意外,令人难料。
总之几个大臣轮番求情,言辞恳切,显得皇上过于独断了。
沈祁文眉头紧锁,目光在几位跪地大臣和王贤等人脸上逡巡,面露难色。
这一个个的显然是早有准备,成阳府尹这位置谁都想做,却不是谁都能做好的。
他倒是想将自己的人派过去,但也清楚他派过去的人指不定以什么样的方式暴毙途中了。
他故作气,将那些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更是直言道:“你们若是爱跪便跪着吧。”
随即一甩袖子,下朝了。
几个老臣互相给了个眼色,跪了一会便是头昏恶心,各个体力不支了。
闹出的动静像是要从皇宫抬出去。
沈祁文敲定了几个人选,只要在那圣旨上一写,比起阎王的催命符还要好用。
到底先写谁呢?
沈祁文想了想,先落下了一个人名。
成阳府尹在一众府尹里也是地位超然,可接到调任圣旨的梅渊却并不开心,那笑容比哭还要凄惨。
面对同僚的祝贺,他不敢露出愁容,只得强颜欢笑。
“梅大人在院子里干嘛呢,怎么闹出杀猪般的动静了。”
“害,可不是高兴吗,这可是连跃三级,估计喜极而泣了吧。”
梅渊走马上任还不到两天,刚出京城两百里,不慎从马上摔下。
好在他翻身一滚,躲过了马儿的夺命一脚,但那腿显然不能再赶路了。
这消息递到沈祁文案上时,沈祁文正写下了第二道圣旨。
“成阳府事急,一府府尹怎能职位空悬,还要史卿临危受命了。”
史端评为人古板,说话也不拐弯,是个直白的性子,活节俭,甚至有点不修边幅,几乎所有人都这样评价。
可沈祁文却知这史端评私下里投靠了王贤。
果不其然,沈祁文刚把圣旨发出去,史端评还没来及出任,就饮酒过量猝死了。
“皇上,这是那头动的手么?”
胡宗原可是万家的人,好不容易拿了证据把成阳府尹拉下来,怎么会愿意再派一个王贤的人过去。
“非也,动手的也是王贤的人。”
要不是如此,史端评怎能无所提防喝了那杯加料的酒。
“要知王贤那也并非铁板一块,谁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