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这两位大爷到底说了什么,但大家从不觉得这种小打小闹能掀出什么风浪。
毕竟这样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但总观这次争斗,还是万家一派占据上风。
一来万家一派仗着自己是粗人,反而将那股军中的无赖气质发挥了个十成十。
丝毫没有看重面子的说法,要不是被拦着,能在金銮殿撒泼打滚!
普通人哪见过滚刀肉般的人,往往被气的吹胡子瞪眼还要被扣个纸上谈兵,酸腐的帽子。
二来王贤就是权利再大,那始终是暗地里,明面上他始终就是个奴才。
比起那些大臣,总是落了一头的。
因此跟王贤做事的人也免不了被讥讽,却也说不出什么好的反驳的话。
“皇上,奴才瞧王贤厉害也拿万将军没办法。”徐青脸上挂着笑,因王贤受挫开心的不得了。
“一个王贤怎么比的过整个万家积累下来的势力和声望,或许朕做错了……”
沈祁文不喜反忧,他隐隐觉得自己或许过于冲动,做错了。
他再学治国之道,御臣之术,终究是半路出家,不得真章。
或许是皇兄的死给他的冲击太大,他对王贤的厌恶让他将王贤放到了第一位。
可万家势力之大,自己的毫不作为都算得上偏帮,这柄利剑扎了王贤又岂会不伤到自己。
是自己被过去的回忆蒙蔽了,一只不叫的狮子怎么也不是大猫。
他的这一番话让徐青的开心瞬间消散,他自觉失言,只得提起其他坊间传闻。
“奴才听说今日李二公子和陈公子因为一直红狐打起来了,两人约着以射箭比负,皇上您可知怎着?”
徐青提高了声调,加快了语速,像说书一般,“两位公子比谁能射中果子算谁,结果那果子在被射中前却被鸟给叼走。李二少气想去杀那只鸟,却被绊了一跤,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呐。”
“李家那两个都是没脑子的,难怪他爹这么急着定亲。”
沈祁文突然想起来同样卧病在床的李参议。
李参议为了给儿子定亲,结果不知道是没查清楚还是怎么,居然看上了刘祭酒家的女儿。
刘祭酒的女儿才订了人家,今年底就要和申通政家的儿子结亲。
这一乌龙引得申通政不满,直接找上门去,申通政和李参议议论了几句,谁知道李参议一个激动给气出病了。
想到这些莫名的事,他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原来是随了他爹。”
“可不,最近坊间传闻万将军经常出入烟柳之地,万老夫人也急着给万将军相亲呢。”
徐青算了算日子,“不知赏菊宴,德敏皇后可愿出来透透气……”
突然提及德敏皇后,沈祁文猛的想起自己因为政事耽搁,也好久没去看望皇嫂了。
此时后宫无人,这样的宴会除了德敏皇后,似乎也没有更合适的主持人选了。
“去郦昆宫。”
到了郦昆宫前,徐青向前迈了一步,请示道:“可要奴才进去通报声?”
沈祁文站在禁闭的宫门前,看着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人,同这荒僻的宫殿格格不入。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轻声叹了口气。
他摆了摆手,“你们就在门口等着朕罢,朕自己进去。”
他抬手扣了扣门,沉重的声音有些难听。过了片刻,厚重的门才被开出一个小口。
里面的宫女探头望着外面,看到来人连忙跪了下来,“皇上?!”
“德敏皇后可好?”
沈祁文推开门,瞬间浓郁的檀木香充斥了他的鼻腔,这样浓重的味道,倒不像宫殿而是寺庙。
宫殿冷清极了,只有一两个打扫宫人扫着地上落叶。
微微发黄的藤蔓挂在檐上,透着萧条的滋味。
知道的人知道这是先皇后的住所,不知道的人只怕以为是冷宫。
沈祁文就踩着落叶,听着咯吱的声响,犹豫着敲响了木门。
里面传来清冷倦怠的声音,“雪脆,不是不让你们这个时间打扰我吗?”
“皇嫂,是我。”
沈祁文的声音一出,里面的声音猛的一顿,随后听到淅淅索索的起身声。
过了片刻,一个身着朴素不施粉黛的女人打开房门,侧过身子请沈祁文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