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师兄你都说八遍了,午饭和二师兄、师姐一起吃,晚课结束顺路去食堂吃晚饭,可以吃泡面但是一周不能超过两次……”牧南风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末了拍拍床沿,“看,我都记住了。”
宿明渊看他一眼:“还有,入秋了,别仗着有修为就穿着短袖到处跑,及时换,衣服不合身了找你师姐去托人做……”
“知道啦知道啦,师兄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只是离开一两个月而已,我能照顾好自己的。”牧南风拍拍胸口,表示师兄真的不需要瞎操心。
宿明渊拉上行李箱拉链:“那就好。对了,还有,要是有人欺负你,直接用鸣鸢抽,抽出事情来算我的。”
牧南风咧出一口小白牙:“师兄威武!”
见宿明渊已拉着行李箱准备离开,他从床上爬起来,原先的笑容黯淡数秒,很快又故作振奋:“那个,师兄,你这次历练具体会花多久啊?”
“按照宗门惯例,最短一两个月,最长半年到一年不等。要看下山后的际遇,我说了不算。”宿明渊伸手揉乱他的头发,“我会尽快回来的。”
“哎呀也不用着急啦,你看这——么大的宿舍现在就住我一个,超爽的,想干嘛干嘛~”牧南风摇头晃脑,从床上跳下来跟着宿明渊一起往外走,“哦对了,我什么时候能给师兄你打电话啊?”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翻盖手机——风璇淘汰的,很令宁冬夏眼红。这时候手机在宗门还算是奢侈玩意儿,宁冬夏原本是打算将自己那个二手小手机淘汰给牧南风当三手,她自己拿风璇的二手来着……
“随时都可以。”
“那也不合适啊,万一师兄你正在打怪怎么搞……”牧南风咕哝,“那我就每天晚上打?”
“嗯。”
行李箱在地面上“轱辘辘”滚动,牧南风一路跟着跨出宿舍门,穿过院落。院子里的梧桐树正“簌簌”落下金黄的叶子,踩上去“咔嚓”作响。
“还有啊……”
牧南风还想说什么,宿明渊却停下脚步,点了下他的鼻尖,嘴角流露出一点温和笑意:“一直叽叽喳喳的,舍不得我吗?”
牧南风立刻后退一步,抱臂:“怎么可能!我好歹都十三了!”
随后声音又小了一点:“退一万步说,舍不得也没用啊,师兄你又必须得历练。”
宿明渊半蹲下来,抱了抱牧南风:“嗯。回去吧,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便起身,拉着行李箱径直离开,一路上并未回头。但若有其它修士在场,自然能察觉到某道神识正笼罩在此处,直到牧南风一步三回头、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后,这道神识才消散无踪。
眼看着牧南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倒在床上,拉了个枕头闷闷不乐地抱着,沈玉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十三岁的牧南风是这样的啊……他想。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职业病”,过去五年他一直想方设法模仿牧南风,搞得现在只要看到其人,他就会情不自禁地揣摩这时候牧南风的个性。
反正是梦,牧南风也不会察觉到他的视线,因此沈玉舒颇可以肆无忌惮地研究牧南风的神态动作。十二三岁的少年,尚有些稚气未脱,但眉目间已带上些许剑修独有的锐气,嗯,这个有点难模仿……
正思索间,牧南风赤脚跳下床,踮着脚去够书架顶层的巧克力,似乎想靠这个安抚心情。沈玉舒环顾周围的陈设。
还真是……一点都不陌生。他也算是在这儿住过小半年,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好在后来搬去了单人宿舍。住在这儿的那段时间,全靠“没了修为所以心态崩溃”的借口演戏,要不早露馅了。
正回忆时,眼前场景骤然一黑,沈玉舒的意识陷入混沌。
“大师兄你不是要和师尊汇合吗?”方远悠疑惑地挠挠头,“怎么拐这儿来了?”
这也不顺路啊?
“南风一个人我不放心,所以要托你们照顾他。”
“用不着师兄你说。”宁冬夏手一挥,很潇洒的样子,“照顾小师弟,义不容辞!”
说着用手肘撞一下方远悠:“是吧?”
方远悠跟着点头。
宿明渊看了他俩一会儿,叹气:“果然还是不放心……我和师尊都不在,你俩都没到下山历练的年纪,现在还要照顾南风……师门年龄差有点太小了啊。”
被质疑能力的宁冬夏看上去很不满:“有哪里不放心的?尽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