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几句,常满和他告别。毕竟还在禁闭期,要是被守墓的弟子看到了又是一桩麻烦,只能尽快溜走。沈玉舒装模作样地在墓园里转了半圈,假装自己确实是来逛墓园的,等不见常满身影后,便又回到了齐越墓前。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常满这次出门,似乎是专程来祭奠齐越的。不然怎么直奔墓园而来,又径直回家?
所以说啊,他真的很对不起小满……
他垂下眼睛,也蹲下来,伸手抚摸墓碑上的“齐越”两个字。
那家伙夸齐越也夸得太过头了。什么如果齐越还在的话肯定会比苏恫他们都出色之类的……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去高考,或者去给神州代表递信。唔……至少十五岁的他不会那样,至于会不会在五年时光里发生改变?应该也不会吧,过去五年,他不是切切实实地活着吗?可是他好像越来越废了。
“让你失望了啊,小满……”他苦笑着,低声自语。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玉舒猛地站起身,转头。
是常满。
他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的?
又是梦。
牧南风新奇地打量周围。这就像是个第一人称视角的游戏,他看不见自己,只能看到周遭的一切。
这就是传说中的清明梦么?在梦中可以保持清醒,甚至随意改造梦境?
那我想让师兄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没变化。
好吧,看来他还没法操控梦境……牧南风继续观察四周,突然意识到这里有些眼熟。
宗门的墓园?
没错,那几个恢弘大气老远就能看到的石碑,肯定是墓园。
他怎么会梦到这个?
墓园里似乎有人在争吵。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牧南风就发现自己的视角迅速向争吵处靠近。
“拜托,宗门的通知已经发下去了吧?你们还拦在这儿干嘛?”有些傲慢的声音。
“宗门确实通知了,可你至少等几天吧?等这几座坟迁走不行吗?”反驳的声音略微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这么着急做什么?”
“谁说我不等了?我只是先来选个址,又不是现在就要挖开来。嗯,我看这座和这座就不错……”
对面的人气得咬牙,却又不能再说什么。牧南风看得似懂非懂,又转头看向周遭围观群众,终于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齐越和常满。嗯,只不过看上去是十二三岁的样子。
……又是齐越。和上次那个梦差不多么?可是为什么……?
眼前的齐越正默默站在墓园边缘,看着里面两拨人对峙,神情沉郁,一言不发,旁边的常满似乎在安抚他,凑近了就能听到常满的声音:
“别郁闷了,前两天不是都说好了吗?以后每到清明,我陪你一起溜下山去扫墓……”
齐越硬邦邦地回应:“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
“你以为我看得惯啊,哼,回去我就让老头子给他们穿小鞋……”
没等牧南风细想,眼前的场景骤然破碎。要醒了吗?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冒出来,他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
“这次班里的第一……仍然是齐越。大家多向他学习。”
要说心情毫无波澜,那当然是谎话。齐越起身去拿奖状和奖品,原本略带期待的表情在看到老师脸上隐约的无奈时收了回去。
他知道老师在无奈什么。班里有修行天赋的弟子居然考不过一个杂役弟子,说出去多奇怪,不知道的还以为当老师的教导无方呢?
他默不作声地上台,接过奖状,也没说谢谢,径直走回自己的位置。没走几步,他听见一声低低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