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个毛啊,坟都被我家刨了……”
声音很小,但足够他听见。如果他都能听到,那么其他有修行天赋的人,自然更能听到。
齐越丢下奖状,径直朝出声的那个男生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扯着脑袋撞向旁边的窗户。
“砰”地一声,窗户被撞出无数裂痕,玻璃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他人反应过来时,齐越已经揪住那男生准备再撞第二次、第三次。男生身上有极其微弱的法力波动,但在脑袋已扎上玻璃碎片的情况下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常满率先跳起来拉住齐越,仓促间有意无意踩到了男生的脚。其他人也匆忙上前拉架,讲台上的老师伸手挥出一片法力,将齐越从窗边拉开。教室里只剩下男生的痛呼声和哭声。
接下来的事就没什么悬念了。男生的父母匆匆赶到,其中一人正是今天在墓园选址的一员。齐越自然受了一顿破口大骂,他只是低着头,紧紧攥着拳头,一声不吭。
场景再次破碎。一切再度清晰起来时,已是夜晚。
“……”牧南风困惑地看着夜空。梦境中的视角似乎是混乱的……刚才那一段并没有他的存在,但他仍清晰地记得齐越身上发生的事。
那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夜空明亮,月色皎洁,周遭树影斑驳。这里是宗门道路边的树林。如果梦中的每个场景都有齐越,那么……
“哎卧槽!”一声压低的惊呼,随后又长出口气,“是阿越你啊,我还以为被巡夜的撞见了……欸不对,你大半夜在这儿干啥?”
牧南风循声望去,看到了两个显然撞了个满怀的少年。
齐越的声音没什么波动:“出来散心。你呢,怎么在这儿?”
“鬼才信,宵禁的时候散心?”常满咕哝,“我是前两天老头子突击检查,没办法把几本漫画埋林子里了,寻思着偷偷挖出来……等会儿,你手里拿的什么?”
“没什么。”齐越背过手。常满丢下漫画抓着他的胳膊,使劲掰到前面来。
是一把小刀。
“……你究竟要干吗?”
“……”齐越低头看看手里的小刀,语气仿若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炽烈但又带着令人发毛的冷静,“就为他们一家死了个老不死的,要让那么多普通人的坟墓迁到山下去。一具棺材而已,腾出那么大地方做什么?干脆一家子一起住进去好了。”
常满哆嗦了一下,赶紧抢过小刀:“别激动别激动,我回去再求一下老头子,实在不行就撤销迁坟的决定吧?你可别做傻事,要不今晚睡我家吧,我怕你又偷溜出来啊。”
顿了顿:“再说啊,那一家子好歹还是修士呢,你拿个小刀够干啥的啊……”
齐越没有反抗,任由常满拿走小刀。他垂着眼睛,怔怔站了好一会儿:“修士啊。”
月光皎洁,夜风微寒。
他咬着牙:“连那种垃圾都可以修行,就因为他们可以修行啊……”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少年眼中滚落,可他一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点悲泣声。
第61章弥补?
“嘶……喂喂喂,可以了啊,再打我就要还手了?”
沈玉舒摸了摸自己刺痛、略微肿胀的眼眶,痛嘶一声,闪身到旁边,躲过常满的又一记拳头。
常满面无表情:“那你还手呗。”
沈玉舒还真不敢还手。骗了常满这么多年,良心实在过不去,挨打就挨打吧……
就这么连躲带挨拳头,直到常满喘着气蹲下,沈玉舒才揉了把脸:“消气了?”
“怎么可能。”常满说完这句就不再吭声,只是垂着脑袋似乎在思索什么。墓园里陷入寂静。
“……阿越。”
“……嗯。是我。”
长久沉默后,常满又出声:“你怎么……”
还没说完就因为有些哽咽而卡住了。沈玉舒扬起一边眉毛:“不是吧,真哭了?”
“你特么能别这么煞风景吗!”常满抹了把眼睛,瞪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过去几年你在哪儿?坟里埋着的那个又是谁?”
“问题太多了,说不清。”沈玉舒也不嫌地上都是土,盘腿坐到常满对面,“过去几年……其实你应该能猜到的。”
“能猜到?怎么可能,我一直都以为你不在了,又怎么……”常满说到一半,卡住了,原先怒气中带着久别重逢的欣悦的神情连连变化,“过去几年你都活着。”
“嗯。”
“我能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