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陈追骏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餐桌,最后落在了易仲玉脸上,停留了好几秒。他嘴唇嚅动了几下,含糊地吐出几个字:“……有……有台哥?”
餐厅里瞬间死寂。
方静嫦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她却恍若未觉,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
陈衍川和南淙也愣住了。
易仲玉心脏猛地一跳,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眼,迎向陈追骏那茫然而似乎又透着点遥远回忆的目光。
陈起虞面色沉静,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看向特护,语气平淡:“想必大哥累了,该休息了。扶他回房吧。”
特护如梦初醒,连忙上前,低声哄劝着,将还在喃喃念叨着“台哥……项目……”的陈追骏扶离了餐厅。
陈追骏被扶走后,餐厅里的空气依旧凝滞。方静嫦放下茶杯,手背上的红痕明显。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仪态,对众人道:“追骏最近精神不济,胡言乱语,让大家见笑了。起虞,仲玉,你们也早些休息。”说完,她几乎有些仓促地起身,离开了餐厅。
陈衍川脸色阴晴不定地看了看易仲玉,又看了看陈起虞,冷哼一声,也拉着南淙走了。
最后只剩下陈起虞和易仲玉。
“吓到了?”陈起虞问,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易仲玉摇摇头,若有所思:“几日不见,我没想到他的症状竟然这么严重,怎么好像已经不认识人了?”
易仲玉语气怀疑,陈追骏今日这反映太过奇怪。明明大半个月之前虽身体愈见羸弱,可意识好歹还是清醒的,怎么今天看起来已经到了痴傻的地步。
而陈起虞显然也不知道此事。
陈追骏回房时,两人看向他回去的方向,目光还有几许复杂。
陈起虞长舒了一口气。
“若是受疾病影响,这进程确实快的异常。外界也毫无消息,我倒觉得,不像事实。”
易仲玉眉头皱起。
“所以,陈追骏这样子可能是装的?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还是……”
“若有外力促使也未可知啊。”
陈起虞喝了口茶,漱了口,站起身,一把拉起还在疑惑的易仲玉。
“走吧,我们去花园散散心。”
陈起虞的声音在晚餐后凝滞的空气中响起,像一道清冽的溪流,悄然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闷。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侧首对易仲玉轻声提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