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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谋不轨 第41节(2 / 2)

他哪儿都不去。

医院的顶层病房一如既往安静。地面是柔灰色的亚光地砖,墙面布设着降噪面板,天花板中央镶嵌着自动调光灯。高端专属单人房的医疗配置几近苛刻,床边仪器井然,连氧气接口都是定制的静音款,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病床上裴予安纤细的呼吸声,直到有人打破了这个寂静。

“什么意思?”

赵聿坐在深棕色沙发上,抬眼望着站在病床前的医生:“据我观察,他嗜睡,食欲不振,头疼乏力,持续消瘦。一个月内,至少高烧了三次。你跟我说他没事?”

医生推了推细镜框,翻看血检报告,略皱了眉:“裴先生的基础血液指标稍有异常,考虑抵抗力下降导致高烧。”

他又打开pad,再次重新察看裴予安半年前的体检报告,许久,才慎重回答道:“他的各项指标都没有太大的问题。没有肿瘤,也没有其他确诊疾病。当然,体检无法囊括所有项目,如果您不放心,当然可以稍后再次安排更加详细的全身体检。”

赵聿顿了下:“所以,更可能是体质问题?”

医生想了下,再次慎重回答:“不排除近期过劳、受寒,也可能是潜伏性自体免疫波动。当然,是否有其他隐性疾病,还要等裴先生醒来,详细询问后才能配合治疗。”

赵聿这次听懂了:“累的?”

医生回答得滴水不漏:“可能是。”

这话就是谴责赵聿把下属当牛马了。

赵聿指节缓缓蹭着纸张边缘,沉默地看着那串参考值后面的‘轻度异常’。过了一会,他终于将报告摊平,按在膝上,指节缓缓摩挲着纸张,像是在把焦虑一点点捻平。

“知道了。”

病房门被关上时,病床那边传来一点轻响。是床垫轻微地陷了一下,像是谁动了动。

床上的人缓慢地皱了皱眉,额角贴着的降温贴被他蹭得掀开一角。裴予安试着睁眼,却只睁开一线。眼睫动了动,适应不来室内的亮度,又慢慢阖上了。

“醒了?”

闻言,裴予安艰难地挑了一只眼。赵聿正坐在床沿,袖口微挽,衬衫整齐,神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太沉,像一池结了冰的水,底下藏着压不住的暗流。

裴予安轻声应了句,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他蜷起腰,缩进被子里,用袖口捂住嘴,闷闷地发抖。

一只手抚在他背后,隔着微微湿热的病号服,缓慢地沿着脊骨给他往下顺。

裴予安伸出手,拽着赵聿的西装衣角,把那人牵到枕头旁坐着,然后顺溜地把脸枕进了一个暖和的怀里。只不过,才埋了没两秒,他的侧脸就被人捏住,被迫抬头。

一支微凉的不锈钢勺子抵在他的唇边,勺子里盛着深棕色的冲剂,像是老中药方熬出来的头煎汤,苦味直冲天灵盖。裴予安扭着脸不乐意地躲开,赵聿却伸手扣住他后颈,将人微微一按,语气毫不容情:“自己选的。”

“?”

裴予安叼着勺子,红着眼瞪他,似乎在用眼睛逼问他‘选什么了’。

“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发烧三十九度也不说。明明马上就快晕了,愣是瞒过了所有人。你演戏演上瘾了?”

那勺药就那么贴着他唇边,一滴滴灌进去。裴予安咽得艰难,眼角都泛了点红,忍不住呛咳一声。

赵聿没着急喂他第二口,而是拿纸巾给他擦了擦眼角,语气淡淡:“哭了?”

裴予安瞥他一眼,不说话,别过脸去,眼尾更红,不知是烧没退干净,还是因为赵聿特意给他选的苦药而生闷气。

“继续喝。发汗,退烧。等你有体力反抗了,你可以报复回来。”

赵聿又喂了几勺,浓厚的药味在嘴里乱窜,裴予安被苦得浑身发抖。他颤巍巍地伸手去够赵聿的西裤口袋,无力的手指在里面翻来翻去,像在找什么。

“还想吃糖?”

“...嗯。”

赵聿看裴予安那双泪涔涔的眼睛,用指节蹭掉渗出来的一点水色:“做梦。”

他把人按到床头坐好,继续一勺勺灌下去,语气温柔又不容反抗:“等你退了烧,我再考虑要不要喂你点甜的。现在——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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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再敢瞒我,你试试。

最后一勺药咽下去时,裴予安闭着眼轻轻喘了一口气,简直像是受了一套大刑。他整个人靠在床头,发丝微乱,睫毛颤着,被整治得乱七八糟。

赵聿拿起纸巾替他擦唇角,他没有躲,反抓住了赵聿的衣袖。动作轻得像挠人,没力气了,却又不许人走。

赵聿靠坐回床头,抱人进怀里,板着脸,声音低沉不悦:“还想怎么样?”

裴予安根本不怕赵聿。

他嘴角微抬,唇上的那点红还在。他缓缓伸手,抚上那人的领口,指腹拂过扣子,动作极慢,百般无聊地描摹着:“赵总,发烧的是我,你生什么气?”

“我生气了?”

“不是吗?你刚才逼我吃药,真把我吓坏了。我好怕啊~”裴予安的腰往后一压,完全碾过了那人的欲望,偏眼神无辜又狡黠,“赵聿,你是心疼,还是生气?你是不是被我迷住,有点上头了?”

赵聿被坏心眼的病猫坐得呼吸一滞。

他的手指挑开病号服,在那人依旧带着热度的皮肤上慢慢地摩挲着:“非要选,那就是生气。”

“是生气,不是心疼啊...哎,我真的好可怜,帮赵总干活,连老板的一个安慰都得不到...”

裴予安在赵聿怀里‘抹眼泪’,正顾影自怜的当口,腰窝被戳得一酸。裴予安小声地‘啊’,求饶声混着轻笑:“行了,我药都喝完了,你还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