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同谋不轨 > 同谋不轨 第17节

同谋不轨 第17节(2 / 2)

他琢磨了一下,乖巧地走向长桌最下首的位置,还没落座,就被赵聿给拦腰捞了回来。

“坐这。”

赵聿拉开右侧第二把空椅子,在他身边。

裴予安一怔:“不管是按照你们赵家‘皇位’血统顺位继承制,还是年龄顺序,或者宾主顺序,都不该我坐这里吧?”

听了一通对方聪明的分析,赵聿只淡淡吐出几个字:“不是要上桌吃饭?坐不坐?”

“……”

行吧。

赵总让人今日死,他哪敢活到三更天;再说赵总都亲自给他拉椅子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第18章我们,不就是玩吗?

裴予安在赵聿身边落座,等了十几分钟,赵今澜挽着赵云升的手姗姗来迟。赵先煦跟在最后,脸黑得像火葬场高炉里的一块煤。

他随赵聿站起来,等待着被人劈头盖脸一顿骂,可谁知,赵云升只是瞥了一眼赵聿,没异议;赵今澜更是朝他温柔一笑,说了声‘快坐吧’;连赵先煦也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裴予安,不情不愿地坐在赵今澜身边,没好气地灌了自己一杯白兰地。

“轻鸿还没回来吗?”赵云升问。

“在路上,应该快了。”赵先煦又闷一口酒,“她说她喝风就能喝饱,让我们别管她。”

“这丫头。”赵今澜转头对管家笑了笑,“给她单独留一些香酥鸭脯吧。”

“行了,别忙了。轻鸿那野性子,饿了会自己去厨房找东西吃的。难得回家,别绷着,多吃点你爱吃的。”

赵云升一句话,便是开了席。

赵先煦胡乱抬手跟赵今澜撞了酒杯,埋头吃饭,筷子对着那只东星斑戳来戳去,斜眼瞥着依偎在赵聿身边的裴予安,咬碎了牙,明显还是不忿。

反倒是赵今澜温和地开口:“予安,你今天刚出院,多吃点补一补。但是家里的菜比较素,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如果不合胃口,稍后可以让阿聿带你再出去吃点。”

她的语气温和,动作沉稳优雅,一如既往地体面大方,像是有意在众人面前替他缓一缓早先那点不快。

“不会,很好吃。谢谢大姐。”

裴予安斯文地轻笑,视线却落在赵今澜面前的盘子上。她的面前是白芍拌松仁豆腐、芥蓝、萝卜丝斋卷还有冬瓜汤盅,真的好像都是素菜。

难道赵今澜吃素?

裴予安压下眼底的那点打量,小口啜着面前的汤,微微一呛,险些被鲜掉了舌头。虫草竹荪蘑菇都熬在了里面,山珍的鲜味被榨干入汤,汤底都是亮白色的。

赵先煦一直在瞥着裴予安的表情,见那人眉头微动,以为他喝不惯,冷冷地拍了桌子,嘲笑道:“早知道你没见过世面,结果真是个土包子。这是大姐特意让人给你熬的补汤,别不知好歹!”

“先煦。你别忘了,予安是在哪里伤到的。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这样跟他说话。”

赵今澜微微碰了碰二弟的手臂,黑着脸的赵先煦才勉强压下一串污言秽语。

裴予安拿起手边的温茶,轻轻抿了一口,辗转过思量,正好接着赵今澜的话说:“很抱歉,我之前不小心受了伤,连带着网上的风向也偏了,一直在有人骂海港新区那些危楼,连带着赵家的声誉也受了影响。”

没人接话,他便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不高,但不疾不徐。

“前两天在疗养院躺着,我就刷到一个帖子。说港口仓库那块地荒废好多年了,一直闲着,也没人开发。还有人晒图,说附近的排水系统年年积涝,每次下雨都能泡半条街。”

他垂着眼睫,像在努力回忆着网上的污言秽语:“评论区挺热闹的,有人说那是黄金地段,赵家却一直占着不建,说‘还不如收回给国家’。然后还有人扒出来,说那栋老楼当年消防合格证有问题,是最后几批强制验收的...”

他说到这儿,才抬眼看了赵云升一眼,又立刻笑了笑,语气忽然一转,仿佛是刻意讨好:“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赵总告诉我,赵家其实一直都做了很多公益,像义诊、赠药、免费体检...只是网上的人不知道而已。我在想,要是能拍支片子讲讲这些,也许赵家的风向能好一点。就像以前那种关怀片,用一些老建筑的场景,讲陪伴、讲善意、讲疗愈什么的...”

他赔笑着,姿态恭顺得恰到好处:“我惹出的舆论,也该我收拾干净。我不想因为自己给大家添麻烦。再说,我现在是赵总的人,总得帮着家里做点什么...”

话音一落,整张桌子再次安静下来。

“赵、总、的、人?”

赵先煦好不容易忍下的火又被裴予安刻意的一句话点燃。他摔了手里的杯子,几乎要冲过去把人抢过去,就在此时,赵云升忽得放下了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

“家里?这里是什么宠物收容所吗?”

裴予安惶恐地看向赵云升,又红着眼垂了头:“是我说错话了。我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了。对不起赵董,对不起大姐...”

裴予安抿着唇看向饭桌对面,眼圈通红。眼泪滑下的那一瞬间,他立刻低下头,假装拭去眼泪,却偷偷用脚尖踢了踢赵聿的皮鞋跟,带上了三分力气。他悄悄皱了皱鼻子,意思是说,赵聿再不上台跟他搭戏,他可就要罢演了啊!

赵聿本就没在吃饭,只是听着几人说话。他的视线落在裴予安不忿又委屈的眼角,很轻地笑了下,转着酒杯,终于大发慈悲地开了口:“予安只是好意,想快点融进家里,别像我当年那么不识好歹。”

他的语气难得谦恭,但口风却咬得很紧,凭一己之力替裴予安挡下赵云升的反感和驱逐,让某只野猫能在赵家扎下窝来。

果然,赵云升的注意力从裴予安的脸上转到了波澜不惊的赵聿身上。

那孩子十岁来到赵家,孤身一人,伤痕累累。

曾经跪在他面前求他救人一命的小孩,被磨成了城府极深的生意人。时间太快,等到赵云升回头再看时,他手里的缰绳已经要勒不住这条疯狗了。

他开了口,却是另外的话题:“赵聿,今年的体检,结果怎么样?当年那么大的火,你伤得那么严重,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闻言,赵聿表情终于动了动。

他放下酒杯,大拇指摩挲着温润的杯口:“嗯,结果还是一样。十岁以前的事,想不太起来。”

“是吗。”赵云升嘴唇微动,“那可真遗憾。”

话语里尽是试探,仿佛在忌惮着恢复记忆的赵聿会反咬他一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