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蔚殊拍了拍邢宿的手背叫停他:“先不急,说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他能感觉到,邢宿似乎正给予着自己很重要之物。
邢宿的态度不以为然,他却不能视而不见,理所应当借由邢宿的恐惧来享受他的退让。
从前将邢宿留在身边或许还有其他缘由,但现在,仅仅因为这是他的小狗。
而他留给邢宿的自由,不止在外面生活这么简单。殷蔚殊对邢宿缓声但不容置疑地说:“我需要知道你做了什么,给了我什么,对你会不会有影响。在你学会权衡之前,我不喜欢你自作主张做愚蠢的事。”
邢宿无声望着他,渐渐的,眉眼中故作轻松的侥幸悄然退却,羞愧地耷拉下目光。
对殷蔚殊小声坦白道:“因为…因为她一直说小狗很危险那样的话,我不喜欢。”
更怕殷蔚殊不喜欢。
“万一daddy也忽然觉得,小狗有点危险,不好控制了怎么办,所以……”他咬住下唇支支吾吾。
殷蔚殊摸了摸他的发顶,没说什么:“继续。”
扮可怜都失败了……
邢宿垂下眼,踢开脚下小石子,不高兴。
又不敢和殷蔚殊撒气,声音闷闷地接着说:“所以就在她给你东西的时候,我把自己的也给你了,以后殷蔚殊能用小狗所有的力量,尽管使用小狗,殷蔚殊就能放心了,我绝对没有危险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晃了晃殷蔚殊的手,一股微妙带着点讨好的暖流传入殷蔚殊的感知。
小狗的柔软念头存在感尤其强烈,甫一出现就霸道地碾压殷蔚殊脑中纷乱的嗡鸣声。
把其他声音赶走后,又变成一副乖顺黏糊糊的样子,在他脑中轻轻蹭了蹭,质感温热潮湿。
像被热乎乎的小狗舔了一口。
殷蔚殊有些介意这个形容。
在意识中推开邢宿的靠近,说:“你给了我你最珍贵的东西,却要向我道歉?”
邢宿点点头,更内疚:“你没说想要……是我想给的,小狗为了自己才给你。”
殷蔚殊垂眸确认:“为了你?”
“是呢,”邢宿握着他的那只手时刻不敢松开,紧了紧掌心说:“这样殷蔚殊对我就能很放心了,我听你的话,殷蔚殊可以看到和使用小狗的全部,你别信坏人说小狗坏话。”
殷蔚殊默然片刻,落在邢宿头顶的那只手轻揉了揉,无声轻叹中,中生出几分怜惜。
邢宿不愿意多说,但他能感觉出来,这次邢宿给他的东西远超从前的任意一次。
他几乎能以最详实的角度,看到并使用邢宿的一切。
而邢宿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将独一无二且强大的本源与殷蔚殊共享。
邢宿忐忑不安,反复观察殷蔚殊的脸色生怕他不喜,但即便如此,源源不断共享给殷蔚殊的迹象却没有中断的意思。
直到殷蔚殊尝试感受并掌控那些东西,对邢宿说:“收回去吧,我不需要这些东西证明我的眼光。”
他反手抽出一直被邢宿紧抓着的那只手,垂眸四目相对。
邢宿眼神茫然空洞片刻,蓦地生出慌张,手足无措地摇头上前一步:“殷蔚殊……”
“安静听我说,”他顿了顿,看着眼巴巴的邢宿轻笑一声,无奈说:“有些话,我认为并非必要,很少浪费时间说得太清楚。”
而他也习惯于身边人的识时务,让他向来不需要面面俱到,在邢宿面前已经是他做能给出的最大耐心。
但小狗脑袋似乎很难理解这些。
笨拙尝试努力的样子在殷蔚殊眼中确实有些好笑,但如果邢宿问的话,他会说这是可爱的好笑。
能让他暂且不去计较这次邢宿的自作主张的可爱。
愿意在某些时候为邢宿开些特例,不说清楚,小狗只怕会按照他的笨蛋逻辑越来越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