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恶人,是夜叉,是煞气,是恶霸……
去他妈的警察,不值得!
张一阳对着这张冷漠的脸,只有厌恶,甚至恨不得脱裤子弄他一脸,看看他是不是还是这副臭脸。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
等到驱魔伞彻底靠近他们时,他深深地看了祁宋一眼。
最后……松开了钳制对方的手。
看见对方淡漠的眼神中总算浮起一丝讶然,他笑了。
没想到,他还是这么没出息。
最后一秒到来的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推,祁宋被驱魔伞包裹,渐渐离他越来越远,朝着他向往的那片金碧辉煌而去。
他看着越来越渺小的人影,像是想要记住这永恒的一瞬。
最后,他随着深海和无数的鬼灵,一起被深埋了。
林与之将祁宋迅速从鬼灵界拉回至船上后,便立马捂住他的口鼻呵斥:“别动!先呼出三口混气再吸气。”
祁宋愣愣的,依从林与之的话深深往外吐了三大口气,最后才用力吸气。
看着他由白逐渐转红的脸,林与之这放下心来。
午夜十二点已至,万籁俱寂。
那些已经摆脱控制的禁奴们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坐在甲板上看着张一阳消失的地方。
一直追寻着的、叫嚷着的自由,等到真的来临的这一刻,却只有迷茫。
祁宋也是迷茫的,和那些禁奴一样,怔怔地望着那个地方出神。
“祁老大!”
赵小跑儿从甲板上的室外楼梯攀上来,不顾一切地奔赴而来,紧紧拥抱着他,祁宋感受到肩头的热泪驱走了他的麻木。
“我真的怕死了。”
赵小跑儿把脑袋埋得更深了,放声大哭。
“终于结束了,我们一起回警局吧。”
祁宋僵硬地动了动手指,最后抚上赵小跑儿的背,没有说话。
林与之静静地看着仿佛被沉寂吞噬的祁宋,抿了抿唇,问他:“你想起来了吗?”
祁宋顿了顿,眼神黯淡。
“不重要了。”
他的声音在发颤。
“我是警察……”
“抓犯人,是天职。”
“嗯。”
林与之没有再过问,手腕一翻,驱魔伞消失在他手中,他转身朝着赵小跑儿来的楼梯往下走,离开了这个混乱的地方。
最后一刻,他抬眸看向那棵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风水树,此时树枝已经刺破穹顶,彻底与黑暗的海水融合在了一起。
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秩序,失去这么多也不在乎吗?
他垂眸,不再回头多看一眼。
回到之前的卫生间,丘吉依旧死气沉沉地靠着墙壁,而石南星在替他清洗胸口的血渍,林与之到来时,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眶,将位置让给了他。
林与之蹲下仔细看着丘吉胸口的伤,却意外地发现有些许不同。
那些刺破皮肤的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缩回去了些许,创面口冒出一些细碎的,类似于黄色触手须一样的东西,而之前他涂抹的那些烟灰此时全部冒了出来,正在加速修复丘吉的伤口。
林与之眉头皱得更深,眼神望向丘吉胸口没有被刺破的鹰爪印记,陷入了沉思。
“林师父,都摆平了吗?”石南星眼眶还在泛红,手一直紧紧捏着丘吉的手。
林与之垂眸,微微点头。
“一切都结束了。”
***
“环球号”顺利返回人界后,警方立即对该船实施封锁,并对船上涉及权色交易的相关人员采取控制措施。
所有被囚禁的受害者及其他幸存人员均被带回警局进行安置与调查。历时半个月的侦查与取证,这起涉及人口贩卖、虐待、洗钱等多重犯罪的大型案件——“禁奴案”——终告侦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