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 第5章

第5章(2 / 2)

索兰闭目。

“已经没用了。”

他命克利戈陪在寝宫卧室,就近侍奉,寸步不能离。

因为克利戈的谎言。

除开极个别人,大家只以为他是遇刺。

索兰能察觉到自己向古早神明的祭祀失败了。

他的生命在迅速枯萎。

以前,是像羊皮水囊有一点儿缝一样,一滴一滴地流水。现在是干脆破个大洞。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伏输。

他让御医下猛药就是。

巫医也成。

跟随照顾他十年的老医生冒大不韪地劝他:

“陛下,您已药石无医。与其用上那些痛苦的法子,不如我给您用一些幻花,也好减轻您的痛苦……”

“为什么这样说?”

“类似您的病人,我没见到有谁能活下来。”

“哦,那我会是第一个。”他仍冷冷地说。

生命力像水倒进沙漠一样流逝。

被医生断言活不过翌晚的索兰。

最终,又活了二十七天。

这已经是个奇迹。

最后那两天。

他回光返照,尽情地呻/吟、咒骂。

“该死的老天爷——他让我在世上活着,仅仅是为了再把我杀掉!”

“他爱看不想死的人去死,消愁解闷。他想看到我毁掉,我绝不会让他得意!”

“凭什么我要去死?!”

他痛哭,撕扯,打人。

但不管挨多少下,克利戈依旧牢牢抱住他,一言不发。

每当索兰发疯时,克利戈总会屏退旁人。

他最清楚,主人不喜欢被看见失态的样子。

主人做什么都要漂亮。

吃饭要漂亮,骑马要漂亮,杀人要漂亮,当然,死也要死得漂亮。

索兰用完一点力气,平静下来。

他望着克利戈的手怔很久。

说:

“小混种,你的手真大。天生适合操戈的手。……为什么我的手这么小?为什么我天生带病,不能练武?”

“要是我也能练,我一定练得比你好。”

“那样的话,军队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对我不大服气了。我知道,他们不喜欢需要匍匐朝见、高居深宫的君王,他们只是对我敬而远之。”

“为什么妈妈不能更坚强一点?为什么她要抛下我,为什么她不能等到我长大?她不相信我承诺说我会保护她吗?”

“为什么呢?克利戈,你说,究竟是为什么?”

克利戈喉咙的伤还没好。

他仍不能说话。

这几天,索兰任他百般照应,难得地、短暂地做了一回乖主人。

紧攥着的主人的手心,那么柔嫩。

手心抽搐一下,到底还是松开了。

索兰轻念:“voevictis.”

公元前,罗马战败给高卢。高卢要求罗马赔千磅黄金。而罗马人觉得代价过于昂贵,因而争执起来。这时,高卢首领把自己的剑压在天平上,并挖苦罗马人:voevictis。

失败者无权与胜利者讨价还价。2

现在,死神把他的剑压在了命运天平的另一头。

他赢了。

12

这天早。

阳光苍淡。

王公大臣们围在床榻四周。

唯独克利戈,像个亲属,从头至尾跪握他的手。

今天久违地拉开了窗帘。

近一个月的时间,让索兰本来就病蔫蔫的皮肤更是白至透明,薄如蝉纱,又像是某种脆弱的晶状玻璃体,细腻地紧贴在标致脸骨。

又美,又虚幻。

叫人真怕他会融化在光芒里。

这个风卷云席、固若金汤的庞大帝国竟系在如此孱弱糜丽的一个美人身上,在他细如枝柯的手掌中。

他将死。

而帝国将分崩离析。

气氛阒杳,那一层死寂厚至插匕可立。

垂危的国王是件破损的商品。

最后还能向权力抵一次死当。

臣子弯腰俯身,投影笼倾,状似恭敬地问:“索兰王,我们都衷心地祈望您长命不老。但神意难违……您又没有子嗣和兄弟,您要把国家指定给谁?”

索兰疲慵地略睁下眼。

嘴唇嗫嚅,发出一点儿听不清的声气。

“谁?”

“过来些。”

只好无限贴近。

忐忑地把耳朵附在他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