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镜拿到地图一看,上面就一个大致的轮廓,表示场地边缘。里边标了四个黑点、一个红点,黑点是要留名签到的地方,红点则是明天日落前要抵达的撤离之处。
在地形旁边,有一个潦草的箭头。南方为离卦,代表光明,北方为坎卦,预示艰险,所以堪舆图一般南上北下。
迟镜拿着地图原地转圈,对照天象,琢磨了老半天,总算把地图的方向和现实对上号了。
可惜裁影门的人在这时吹响号角,命全体考生进入法阵,以待传送。
周围的山泽草莽广袤无垠,一望无际,若是运气不佳,被传到了一个树木遮天蔽日的地方,刚辨清的方向又要迷糊了。
少年一跺脚,快步跑进法阵。季逍跟在他身后,皱眉环视全场。
剩下的考生才两三百人,要是丢进山里,简直像撒了一把米进大海。实战校验还有一项规矩:每人要自发组队,每队上限十人,最后成功撤离的队员越多,该队的人加分越多。
听说这项规矩是为了防止有人进山后,大肆袭击其他考生。虽然组队也会有小队间的矛盾,但人多了,人心就散,总会有人出来拉架,免得自家队友出什么事儿导致自己扣分。
而迟镜还没靠近法阵,就有看了他上午表现的考生喊:“仙人,咱们进山一组吧!”
“他是修仙的?”
“是啊他可厉害了,跟他一队保没事儿!”
迟镜自己都不敢打的包票,其他考生帮他打了。少年被大伙儿的热情吓了一跳,人们激动地往前挤,都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不过他们刚往前扑,便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所有人手舞足蹈地升上半空,发出“哎哎哎”的惊叫。
迟镜也浮到空中,发现下方的阵法灵光大盛,很快将考生淹没。
他来不及跟季逍告别,试着回头看了他一眼,青年的手恰在此时伸来,想和他牵在一起。
可惜在两人指尖触碰的瞬间,光芒达到鼎盛。迟镜被激得闭紧眼睛,仍感到世界发白。
下一刻天旋地转,他“噗通”一声,掉了下去。
少年扑倒在地,因为紧张,好一会儿才把两眼眯开细细的缝儿,发现眼前是青青的草芽。春草萋萋,破土而出,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迟镜一骨碌坐起,顿时发出轻轻的感叹——他被传送到了一片幽静的山谷,夕阳的余晖涂抹在山林草木之上,不远处有细弱的水流声。微风习习,眼前的景象如一片从未被人打扰的世外洞天,远处两座形状奇异的山峰形同玉玦,鬼斧神工。
少年试着走出几步,唤了声“星游”。
可惜除了几声鸟叫,没有人回应他。
除了迟镜,貌似没有其他考生被传送到这里。少年背着小竹筐,确认自己的水瓯没被摔破,便展开地图,重新辨认起了方向。
幸好红彤彤的夕阳就在天边,助他飞快地确定了西边。迟镜惊喜地发现,他离第一个留名点非常近,绕过一座小山岗就到。
少年小心翼翼地钻进林子,拨开枝叶,朝山岗的顶端爬去。他留了个心眼儿,没有直挺挺地朝留名点走。一来,他想先找个视野好的地方,看看下边情况如何;二来迟镜已经在考生里出名了,贸贸然下去的话,肯定不好脱身。看考生们把他当救命稻草的样子,等下把他劈成蒜瓣儿都不够分。
果不其然,迟镜的担忧是对的——当他来到山岗顶上,向下俯瞰,发现在秀美的山野风光之间,隐匿着一座小巧玲珑的塔寺。
塔寺顶部竖着裁影门的旗帜,有几名同样运气好、离得近的考生已经来到塔外的广场上。他们瞻前顾后,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没多久,其中一个看似老大哥的人就跟其他考生勾肩搭背、牢牢握手,达成了什么共识。
迟镜猜测,他们组成了一队。而且,他们还打算先下手为强,在四周埋伏起来,不知要对其他后来的考生做什么。
不一会儿,两个来晚的冤大头出现在寺门外。他们还不知道,里面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正因找到了地方而高兴。
下一刻,最早来的那批人从藏身的灌木丛里扑出来,先发制人,一下就把他俩按倒在地。
“不许动!”
“手,手抬起来——”
先组好队的家伙们大呼小叫,把衣服撕成一缕缕的布条,将两个倒霉蛋五花大绑。在老大哥的指挥下,被偷袭的两人毫无还手之力,转眼就成了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