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镜顿时明白这家伙在想什么了。
他“啧”了一声,不等逆徒提要求,主动凑上去在他嘴上亲了一口,道:“现在能说了吧!”
自从神交之后,他们的默契更甚从前。不仅季逍对迟镜了若指掌,迟镜也反过来对他心中有数。
不过,少年的举动直白干脆,让季逍好一会儿没动静。直到迟镜以为他赖账,气得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季逍才轻“嘶”一声,侧身避让的同时、揽住少年后腰,将他一把搂进怀中。
迟镜跌坐在季逍腿上,两个人挨得更近,几乎没有空隙了。
迟镜连忙说:“刚、刚才那样最多啦,不能干别的!你倒是回答问题呀!!”
他捂住青年的脸,尤其是挡住他的嘴,免得他又做什么。季逍却双目含笑,贴在他身上乱蹭一气,惹得少年奓了毛:“喂!”
“好,好——师尊别咬我啊,弟子知错。”终于,季逍靠着他的耳廓说,“以前的我,确实有些执念。不过现在……”
迟镜问:“现在怎么样?”
“现在不怎么样了。季瑶,也就是公主,给了我一封信。”季逍眼底的光渐渐散去,没有哀伤,只是显得平静。他说,“我看了母亲的遗言。”
“……诶?”迟镜愣住了。
季逍道:“她说最放不下的,就是我。因为她害怕我记得,从而要报复,为了父亲,也为了她。”
迟镜凝眉不语,知道那位皇后娘娘的担心不是多余。季逍蛰伏多年,潜龙在渊,恐怕就奔着一个念头——有朝一日杀回去,为自己支离破碎的家复仇。
而他的剑锋所指,必然是当年的罪魁祸首,苍曜君。
迟镜攥紧了季逍的袖摆,没有说话。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季逍心底里最深的仇怨不是对谢陵的,而是对一切祸乱的源头,当朝皇帝。
谢陵已死,那么便轮到苍曜君,纵使前路艰险、火海刀山,季逍也一定会去亲手雪恨。
没想到,青年忽然一笑,转头望着他说:“我娘不许我这样。”
迟镜:“啊?”
“我起初想不明白。我问季瑶,遗书是不是她伪造的,我娘不可能原谅那个害死父亲的人。可是季瑶问我,你真的了解母后吗?你对她还记得多少?父母相处的点点滴滴,她都看在眼里。如果母后真的受到了磋磨苛待,不必等我去,她早便解决了。”
青年面露自嘲,顿了顿才说,“师尊,我忽然意识到……”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地注视了迟镜片刻,状似出神:“或许母亲确实移情别恋了?几百年岁月,我只是很短的一截。她重视,也没有那么重视,我看见季瑶,突然想起了她的样子。她们长得一模一样,确实是我……多事。”
季逍缓缓地平复吐息,神情十分抽离。
迟镜翻开他的袖子,找到他的手,两只手才包住他一只手掌。青年被他不加掩饰的关切逗笑了,用空着的手撩开少年遮眼的碎发,温声说:“师尊,我们去隐居也好。只要你开心,我已经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了。我们在一起就行。你想去哪儿呢?南方太乱,北方太熟,你对西边可有兴趣?听闻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塞外有一弯月牙泉。”
他想了想,又低声笑道:“罢了。不论你想去哪里,弟子都奉陪。若是师尊愿意给我十年,待我开辟一人境,届时你喜欢的任何风景,皆可留驻在我们境中。”
无人说话,车厢微微地颤动。
只剩车轮的声音,辘辘地响个不停。
迟镜慢慢垂下眼睫,被这些美好的展望拉去远方。
他心尖酸胀,因为头回没和季逍针锋相对地拌嘴,而是这样开诚布公,推心置腹,细说着无比真实、仿佛唾手可得的往后种种。
他们靠在一起,迟镜不禁想道:那位皇后娘娘,会不会与他一样?在两个人之间摇摆,最后的最后……爱恨都难分说了。
车轮“嘎吱”停转,裁影门的人叩动车厢。
“两位大人,请下马车。”
第135章御前扬名天家立万3
参加实战校验的考生会被裁影门的法阵随机投放到大山里,只有一张堪比小儿涂鸦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