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镜眨眨眼,新的箭矢已经被递到跟前。
他道了声“谢谢”,周送将袍袖一甩,回身落座。
这样一来,上午体格校验的结果再无悬念。迟镜通过了武试初选,还通过得非常漂亮。
除他以外,另有几个修仙的考生,不过要么是境界较低,要么是隐藏实力,没有再引发风波。
迟镜和季逍被请到了同一驾马车上,前往实战校验的场地。为了避免有人提前踩点、去熟悉地形,裁影门挑了一块人迹罕至的山野,且在前往途中,是不可以看车外景象的。
没法跟谢十七和挽香见个面,少年有点遗憾。
但他很快化遗憾为冲劲,保持住了微微兴奋、却不至于太激动的状态。登车时,迟镜特意堵在门口,扭头问季逍:“为师刚才如何?”
青年停步,目光幽深地瞧着他。
迟镜道:“你快说呀!”旁边还有裁影门的人杵着呢。
季逍微微一笑,道:“真是我的好师尊。”
迟镜:“……”
感觉被调戏了,可是没有证据。少年权当他在诚心实意地赞美自己,哼一声钻进车厢。
殊不知他刚才手扶门边、仰身回头,像极了娇养的小动物叼回了绣球,挤在人身前讨赏。
季逍面不改色地坐在他对面,一直想着这一幕。
迟镜倒是对下午的正事儿上心,问了句“以前怎么考呀”,没得到回音,又问了句“具体什么时候开考有说吗”,还是没答复。少年凑到季逍跟前,发现这厮心不在焉、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忍不住揎拳掳袖,猛戳他肩头。
“喂!”迟镜眯眼道,“想什么呢你?这么开心,都不搭理师尊啦!”
季逍这才回神,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指,说:“休息会儿吧。”
“哼……”
迟镜确实累了。又不能看窗外的风景,又没有吃的享用,他便往座椅上躺。奈何裁影门的马车没有软垫,他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腿脚也无处安放。
季逍靠着厢壁而坐,拍了拍膝盖。
他问:“师尊?”
言有尽而意无穷,循循善诱。
迟镜支起身子,因为没地方好睡觉,有点不高兴。可他环视车厢,发现真的只有季逍腿上能枕,于是降尊纡贵地挪过去,嘟囔道:“算你有良心。”
“体贴未来的道侣,不算良心吧。”青年垂眸视下,目光笼罩着置于自己身上的脑袋,扫过他蜷成一团的身躯。
车厢仅顶部开了小孔,漏下道道光柱。落在迟镜身上,变成了动摇不已的金斑。幸好是初春时节,正午的骄阳也不算炽烈,只是明亮晃人眼。迟镜刚被晃了一下,抬手遮着眼睛,再听季逍的话,差点反应不过来。
少顷,季逍感到他本来柔软的身子僵硬了。
青年低笑道:“师尊没有贵人多忘事吧?”
“没……没啊。”迟镜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但你不要突然拿出来说嘛!我们毕竟是师徒,怎、怎么能随随便便在外面说呢?”
季逍不以为然,道:“以后迟早要昭告天下,这有何妨。”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星游,我……”迟镜撑着他的大腿坐起来,如果让外人看的话,少年就像坐在他怀里似的,而青年面带浅笑,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闲适了。
迟镜小声说:“我们以后隐居起来好不好?”
季逍沉默片刻,道:“为何。”
“难道你还有什么想干的?”迟镜观察着他,忍不住双手抓住青年的袖摆,更小声地问,“你之前是不是去见公主了,还带着挽香。你们一晚上没回,到底说什么了呀?”
“师尊想知道?”
季逍缓缓转眸,视线从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移到他因紧张轻咬的嘴唇。红润的唇色,像鲜嫩的浆果,陷着珠贝似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