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镜问:“怎么啦?你觉得我不必道歉?不行的,星游他——唉,他是有点奇怪。但那都是我的问题,和你没关系。真的对不起!”
闻玦望着他,眼底又泛起了温柔。不过此时的温柔深处,藏着他自己也未察觉的苦涩。
闻玦向迟镜伸手,眼神示意:可以吗?
“你要写在我手上?”迟镜不疑有他,把手掌交到白衣公子手中。
指尖一笔一画,微微的酥痒之感回来了。
迟镜克制着蜷缩掌心的冲动,逐字念道:“该道歉的,是我。小一,对不起,昨夜我辗转反侧,忍不住去……你来我房间看我睡觉了?!”
第115章在朝博弈在野交锋2
迟镜想起昨夜怎么睡的,顿时如五雷轰顶,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了。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都看到啦?”
闻玦点头。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太累了随便凑合,我——”
少年话没说完,忽然被两指按在唇上。淡淡的白梅香在空中氤氲,白衣公子与他的距离骤然拉进,少顷似觉不妥,又往后退,手也松了。
闻玦低眉展露歉意,默然不语。
迟镜则怔怔的,感觉嘴唇上触感未散。本来温凉,蓦地有些发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说话。笼子里的画眉或许觉得他们奇怪,又不来喂食,又不绕着它散步,好像两块石头。鸟儿不满地啁啾起来。
少年小声说:“我先回去练剑了……”
闻玦制止他讲话,是不想听他辩解吧?三宝属性的修士洞察人心,是看出了少年的慌乱,不再信他的解释么。
“小一。”
闻玦还是唤了一声。
迟镜没回头:“唔?”
“师长们,说我不适合与你深交。而我……”闻玦安静许久,却没把本想说的话说出口。
他提起了别的:“你来参加门院之争,是为了寻求公主御花园里的‘并蒂阴阳昙’,复活谢道君吗?”
“你怎么知道!”
迟镜惊讶地转了回来。他没留意,当闻玦开口说话时,自己便无法自控地展开心扉,将真心话和盘托出了。
闻玦说:“公主座下的几件至宝,都是赫赫有名的灵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的目的,能猜到的人太多。”
“所以有刺客杀我们……”迟镜拧起眉毛,“他们怕我真的复活了谢陵,想先下手为强……”
“还有季仙友。”闻玦顿了顿,说,“以及你新收的,那位远亲。”
少年强笑了一下,轻轻说了声“是呀”,又想开溜。白衣公子却上前一步,道:“门院之争,我必夺魁。小一,你确定想要并蒂阴阳昙么?”
迟镜愣住了,不敢信他话里的意思。
可是机会就在眼前,岂可放过?少年毫不犹豫地表示:“嗯!我一定要拿到!”
“……好。”
面纱下方,闻玦笑了。他的眼神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令少年无从开口。
迟镜扬着脸看他,实在看不清。那些情绪抱成一团,不是短短数天凝聚的,而是日积月累、滴水聚沙。
“你不想结侣吧?”迟镜莫名问道。
他后知后觉,自己和闻玦聊太久了。这句话究竟是他想问,还是闻玦想让他问的?
白衣公子依然笑着,道:“是啊。”
“可是……没法不结,对不对?”
“嗯。”闻玦垂下眼帘,缓缓道,“没法不结。”
迟镜鼓起勇气问:“不结的话,会怎样?公主很喜欢你么?”
“不是她喜欢我。小一,一定要我与殿下结侣的,是她背后那位。”闻玦的笑意消失了。
迟镜睁大双眼,道:“苍……”
白梅香骤浓,温凉的指腹再度按上他唇瓣。少年的嘴唇饱满又柔软,像是半透明的红蜡,被烛火蒸得将融未融。碰到的时候,一点湿意染指尖,闻玦眼睫微颤,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