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严厉的女声说:“段移是从西面混进来的。先将那边的弟子全部制住,登记名册,不许与外人接触。若有异样,即刻瓮中捉鳖。”
“不行,不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纸包得住的火,没有……”
“少废话。”
“……没有段移到不了的地方。”男人尴尬地咳嗽一声,说,“再严密的防线也是形同虚设,不如守株待兔。他的目标无非是宝物罢了,我们等着他来便是。”
“他来之后,你有把握捉住么?”女子幽幽地问,“掘宝进展如何。”
男人说:“进行到一半。除非你我亲自护法,否则极易被段移趁虚而入。”
“你我亲自护法?——好笑!难道要让全阁上下弟子,皆看着两位亭主因一个妖孽大动干戈?传令下去,今夜无通行令牌者,皆视作魔教门徒,杀无赦!”
女子拂袖出门,头也不回。
迟镜忍不住拨开闻玦的手,探脑袋看,只见影壁后有烛光透出,一道雍容华贵的背影刚刚离开。
屋里的男人面色不快,但不知是窝囊惯了还是怎样,隐忍不发。直到楼下的车马载着女子远去,他才把茶杯用力一放,出了大厅。
迟镜心有余悸,知道今夜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段移同样在此地现身,意欲夺宝。有那家伙在,整个梦谒十方阁驻地肯定全力戒备,不会留一丝可乘之机。
迟镜抿起唇,沮丧得不想吭声。
他望向露台外,看见一盏盏烛火亮起,被唤醒的弟子越来越多。少年人面露忧愁,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白衣人神色渐变。
闻玦凝视着他,在他不留神之际,眸光微动。
若迟镜此时回头,定会吓一大跳——因为刚才还如尘中仙的公子,现在竟没了温雅淡泊的气度,唇角轻扬,泄出深沉邪气。好似暗中窥伺多时的艳鬼撕下画皮,正欲把他拆吃入腹。
但下一刻,当迟镜真的转回来时,此人痴缠的目光倏地涣散。
他还是柔和宁静的神态,等着迟镜说话。
迟镜从芥子袋里摸出一物,递给他道:“你今天落在竹林里的,喏。”
白衣人接到手中,见是一枚玉珩。
“你忘啦?下午的时候,我碰到你弹琴来着。既然现在遇上,刚好物归原主。你可别把我当成段移了,我不是他!”迟镜自顾自说罢,灵机一动,右手握拳砸在左掌心,“对,我其实是专程来还东西给你的。不要告诉别人哦,我还帮你擦干净啦。”
美玉无瑕,流转清光。
迟镜并未发现,若把灵力注入其中,就会有证明身份的符文浮现。
不过,白衣人一见此物,便意识到了它的真正作用。他将玉珩对着月光观察,确认了心中所想,微微一笑。
透过玉质,可见隐约的“闻玦”二字。这枚玉珩和寻常的玉佩组件不同,说是令牌,更为贴切。
白衣人收起它,对少年稽首致谢。
迟镜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把什么重要的物件儿送出去了,但见白衣人这样郑重,莫名脸红,依葫芦画瓢地行了同样的礼。
不料,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忽闪忽闪,像是吸收了月光,清透乌亮。不论是谁与他对视,皆忍不住为之动容。
白衣人亦不例外,眼底笑意更深。他见迟镜顾左右而言他,打算告别,拉住他的衣袖。
迟镜茫然道:“怎么啦?东西送到,我该……”
白衣人上前半步,冷不丁啄了他脸蛋一口。
迟镜:“……回去了。”
他愣是说完了后半句话,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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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呆萌雪花狸又被骗……聪明的读者小姐们,猜到这个“白衣人”究竟是谁了咩^_^
第43章只见其人不闻其声
一声惊叫飙出露台:“你干嘛啊?!”
迟镜手忙脚乱地捂住脸,感觉被亲过的地方着火了。可就在这时,楼下响起弟子们跑步经过的声音,他又赶忙捂住嘴,生怕被人发现。
突然,他转念一想:闻玦刚亲了他的脸,他用手掌贴住被亲的地方,再贴住嘴巴,岂不是……
迟镜挨雷劈似的抖了一下,两手无处安放,举在空中哆嗦。
闻玦却安安静静地瞅着他,好像被他的反应逗乐了,抿出若有若无的笑。
迟镜恼道:“你、你笑什么?我把东西还你,你倒恩将仇报!真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呀!我要走啦!!!”
他气冲冲地转身,闻玦立刻牵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