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为了见你,为了找到探欲珠,他放任修界数百牛鬼蛇神残害他,刀剑剜割,药毒逼催,那些人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吕殊尧十指指尖都在痛,痛到发僵,直僵到心脏,每一毫一寸都在发冷,一碰就要碎掉。
“为了你,自请三百道家鞭,三百道啊!苏家祖上,最重的惩罚也不过十道!你知道吗,你知道他边受罚边说什么吗?”
他嘴唇翕动。
“他说、他说——”
“我喜欢吕殊尧,无论他什么性情、是何模样都喜欢,我只喜欢他在我身边。”
“我只要吕殊尧,我只选吕殊尧。”
苏清阳用力掰过他肩头,恨吼道:“你为什么还不明白?你们之间从来没有信不信,只有选不选!而他给你的答案,一直都是一样的!”
“哪怕你害过他,伤过他,骗过他,他知道全部真相,他依旧选你——选你!”
是真情是假意,是痛苦是欢愉,是好是坏,是荣是辱,是恩是仇,是人间或是地狱。
选你。
无论什么境遇,自全或自毁,选你,选你,还是选你。
拿命选你,拿尊严选你,拿一切选你,无条件选你。
选你!
“三百道鞭伤。”陶宣宣想起苏澈月昏迷中的呓语,接着说,“他是带着近三百道鞭伤,一步一步,笑着,欢喜着,走向鬼狱,走向你。”
不是被鬼主抓走的,是主动去的……
“可迎接他的,还报给他的,是数以千计的恶鬼噬咬伤口,是九死一生几乎有去无还的鬼门关。”
她的眼眶红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眶,都随着这句话音落下,红了。
苏清阳哽咽着:“吕殊尧,你配吗?你配得到他这般义无反顾生死不改的选择吗?他苏澈月是谁?你摸着你的心,问问你自己,你一个血债累累的孤魂恶鬼,你凭什么!”
他忽然如困兽剧烈挣动,紫气萦萦如虹,断忧受感应缠回他腕间,毫不费力将苏清阳震开。
“吕殊尧——”
高颀的人自地上爬起,踉跄了几下,旋即头也不回,直直奔向何府后厢,陶宣宣想拦他却拦不住,眼看他如惊箭离了弦,疾雨落于天。
第106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何府的后院比几个月前没什么变化,房间依旧分东西而立,他径直跑到东厢,苏澈月住过的屋子,又惊又急,推门而入。
没有人。空的。
不仅空的,还因为被真火烧过而难以修缮,显得破败不堪,尤为凄凉。
他呆呆站了一会,急喘着气,骂自己愚蠢,骂自己心急,骂自己无能!
东厢屋舍一间一间房门大敞,他一间一间找过去,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心脏躁得发狂,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整个东厢都没有——
“西厢,在西厢……”
又拔腿就跑,在日光下不知何时已汗水淋漓,冬日的风一扫而过,枯叶萧瑟在他眼前打转,与他眼瞳中水珠共舞,风吹啊吹啊。
吹得他脸上满片冰凉。
相比东厢的热闹,何府的西厢一贯静默如夜。他现在很怕安静,很怕很怕,他不敢去想那一夜的苏澈月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折辱,更不知道陶宣宣有没有答应他那件事,是不是已经做出了尝试,又究竟做到了哪一步……
他跑到西厢,想发出点声音,想喊他的名字,可是一张嘴,还未发出丝缕声响,眼泪永远快音节一步,汹涌而出。
视线是模糊的,动作却执着不停。依然是一间、一间推开,每抵住一扇门,心就往下坠一分,越来越沉,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