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在他对面,伸手想替他整理黏乱的发,被他敏锐地一下躲过。
“都这副模样了,还是这么冷傲得勾人。”他慢声道,“二公子,还是不肯同我一试吗?”
苏澈月掀眸看了他一眼:“方己为何放你进来。”
“我既不佩刀剑伤你,也不□□物企图逼出你体内的探欲珠,修为也不如你们这些主战伐的宗派。我是来给你送修界最好的灵药。”他两手摊开,两盒灵膏躺在他手心。他瞧着苏澈月,眼里竟流露出心疼和愤怒:“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天下最好的蛊毒,不也出自你们之手么。”苏澈月说。
他笑了笑,道:“孟士杰全盘托出,那天晚上他是悦阳阁通铺里唯一没有毒发的,苏询饶了他一命,第二日命崔戊验尸时让他假死去其他宗门通风报信,怂恿他们云集而至,并在抱山宗当场指认你。”
苏澈月轻轻笑了一下,男人问:“怎么,不意外么?抱山宗上者失徳、下者效仿,第一仙宗草菅人命群魔乱舞,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苏澈月说:“前后不过三天,孟士杰一介凡人,如何能拖着一身伤病从抱山宗去往百里之外的云里堂?答案早已清晰明了。”
他握起苏澈月的手,将一块冰凉的东西放在他冷得近乎失温的手心:“诺,里面就是证据。你随时可以昭告天下,肃清门户。”他拍拍他的手背,“若你念及骨肉亲情,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
“你杀了孟士杰?”苏澈月看着他。
“他对你出言不敬,造谣中伤,杀他又如何?”
“苏询教唆他诬陷我可以理解,为何要他供出探欲珠的事?”
那个人拿扇挡了挡笑唇,“那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想要现在这样一个结果,让你受尽同道人的折磨。”
苏澈月目光落在那把扇子上。
“怎么样,二公子?我是不是很有诚意?”他故意撤了扇子,凑过来,“我很喜欢你的,你答应我吧。”
“我在庐州时就喜欢你了。”男人恋恋地望着他,“十一年前,庐江水怪,是你救了我,那时候你才十六岁。”
“我救过很多人。”苏澈月冷淡道。
“可有多少人能记着你这么多年?你跟吕家定亲,你去吕家和吕殊尧朝夕相处,却从不肯接我们家的邀帖。苏澈月,我想见你一面,好难好难。”
苏澈月不正面回答他,话锋一转,“这不是你的扇子吧。”
动作一顿。
“对手足下手都毫不留情的人,如何能信。”
他一下钳过苏澈月的颌:“手足?你可知他对我做过什么?!折腕之痛,毕生难忘!我还是让他死得太轻易了!”
苏澈月此刻没有太多气力抵抗他,任他箍着,眸底冷如寒潭,无情无欲。
那个人盯了一会,语气不自觉又软下来:“……吕殊尧,他有什么好的呢?少不更事便罢了,竟是鬼道之人,与我们,可是泾渭分明,不共戴天啊。”
苏澈月说:“好与不好,我只要他。”
他眼神一厉,松开手:“要他是吗?那这场云雨巫山,你同我赴定了。”
苏澈月一怔。
“澈月,我与你才是命定之缘。”他稳操胜券看着他,“我手上有记录探欲珠渊源与获取之法的古籍,要想得到它,非此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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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虐到自己了,不行,下章必须见一面!!
第95章仇人?老公!
半旬光阴过得极慢,慢得苏澈月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时,秋叶落在地上,轻轻的一声喀嚓,仿若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又似乎过得极快,快到他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那个人就又一次来到了歇月阁。
他坐在榻上,任他拨开头发,查看他的伤势。
“恢复得比我想象的快,澈月。”那人的语气可以说得上是温柔和耐心,“上天怜我,知道我等了你这么久。”
苏澈月神识几乎是混乱空白的,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张了张嘴,听见自己僵冷的声音。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若是骗我,我会亲手杀了你。”
“自然。”那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他眉眼万年,眼神里有太多挣扎和绝望,诉不尽道不明。而这份挣扎和绝望恰恰让人欲罢不能,贪婪无足。他说:“可探欲珠的流出并不能保证一击必中,需要不断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