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阳迟疑:“可是这么大的事……”
“我刚刚回来,先前一直蒙受叔父照顾,若能在这些事上替叔父分担,略表寸心,还报叔父的恩情。兄长便成全我吧。”苏澈月接着说。
他们夫夫一唱一和,说得极为诚恳在理,苏清阳便答应了。
阿杰仍然拼死抵抗:“我绝不去歇月阁!”
苏清阳说:“那便都去我的悦阳阁。”
苏澈月道:“兄长认为,此事该从何查起?”
“自然是召审医堂医修。这些人都是送入医堂医治的,为何会落入地道受尽虐待?”
苏澈月颔首,“今夜先安顿好他们,明日我与兄长一起审。”
目送一群人跟在苏清阳后面离开后,吕殊尧熟门熟路,打横抱起苏澈月。苏澈月愣了愣,薄直的唇角微微提起来,什么也没说,伸手勾上他脖颈。
履靴踩过落满梨花的芳草,苏澈月眸子安安静静,一直在看同一个位置。吕殊尧步子有些乱,走着走着就岔了路。
“好像……走错了?”
苏澈月的目光没有移开,淡淡道:“嗯,右边。”
半刻钟后。
吕殊尧停下来,微微气喘:“苏澈月……你骗我。”
苏澈月忍着没有笑,但漏出来的气音出卖了他:“没有,我也记错了。”
他在这土生土长二十七年,怎么可能记错?分明就是耍他!
吕殊尧气得耳朵通红,又不敢发作,只道:“我手酸了。”
苏澈月:“……”
“我伤口疼,渗血了。”
苏澈月叹息一声,松开手,轻声道:“放我下来。”
“不行。你也有伤。”吕殊尧垂眼下去看他,“手拿上来。”
“我的伤没事。”苏澈月说。
“……算了。”吕殊尧收紧手臂,“我骗你的。”
苏澈月默然一瞬,道:“右拐就到了。”
这回倒是真的了。吕殊尧将他抱进阁楼房间里,苏澈月说:“我看看你的伤。”
吕殊尧:“先看你的。”
苏澈月不说话,自行脱下血迹斑斑的外袍,再从正面看,里头的中衣很干净。
吕殊尧不明所以:“你……”
“我没受伤。”苏澈月镇静地瞧着他,“只是许久未开灵力护体,受袭时一下未反应过来。后来石壁砸下来时,我已经施了一层防护罩,他们伤不到我。”
吕殊尧一听,担心的情绪便如散沙一般松了大半。对嘛,这才是苏澈月嘛,轻轻松松就被其他人偷袭,那怎么说得过去!
但是。
他带点埋怨的口气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我很担心你。”
苏澈月说:“……抱歉。”
……他跟他道歉?他跟他道歉!
苏澈月这么个冷傲的性格,尤其对他从不用半点礼辞敬语,现在居然跟他道歉!!
陶宣宣你还回来的真的是原来那个苏澈月吗?!莫不是被夺舍了!
吕殊尧磕磕巴巴:“没、没事,倒也不用道歉……”
“坐到我旁边来。”
吕殊尧在他身侧坐下,看到他右侧肩膀仍在洇血,又立刻站起来:“肩膀,我给你上药。”
吕殊尧受伤,苏澈月给他备的药粉就在床头,吕殊尧借花献佛,拿过药,看着苏澈月:“……中衣也脱了?”
他已经做好苏澈月会拒绝的准备。毕竟从前就算腿脚不便,苏澈月也从不主动在他面前脱衣服,更别说要切肤露骨。
谁知,苏澈月只是慢慢地笑了一声,便伸了手。
只将衣服脱到肩头。
吕殊尧:“……”
上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还是除夕夜那场意外。只不过那时屋子里没有灯,除了被月光浸成透明的白皙身体,吕殊尧什么也没看清。
然而此刻,烛光微漾,又不能灭灯上药,吕殊尧得见他蜿蜒的锁骨,平直而薄挺的侧肩,往上是粉白的耳垂……
犹抱琵琶半遮面,越是只露一半,越是动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