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受了苏澈月的影响,他也想试一试,给远方挂念之人写信,是怎样一种感觉。
一炷香后。
吕殊尧若有所思地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字。
“好像写大了点,一张纸不太够……”
重来。
又一炷香后。
“写得太难看了!苏澈月会不会嫌我字丑啊,毕竟他的字这么好看……”
重来。
“称呼写什么?二公子?好像太生疏了。苏澈月?连名带姓太凶了吧。澈月?会不会太亲近了?”
重来。
……
ng了一个时辰,矮子里面拔高个,造了张勉强能看的。
“致二公子苏澈月:
见信舒颜,不要生我的气。
离开实非我本意,奈何身上所带银钱不够付与丛姑娘,无奈只能牺牲掉我的住宿费,优先付你的医治费。
不要担心我,我只是回庐州小住一段时日,很快就会去见你。
看到你写给父亲的信,很可爱。
你在何府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安心养伤,不要生我的气,要时刻平安快乐。
五十五天后,接你回家。
吕殊尧亲笔”
文采不怎么样,白纸四方还有墨迹横飞,像给信笺画了个花猫脸。
不过,除了离开的理由,善意地欺骗了一下他,其他字字真心。
陶宣宣也没讲清楚缘由,他不想让苏澈月恼她,病人不信任大夫,这病还怎么治?
吕殊尧郑重封好信,在床上睁眼听着播报,打算挨到天亮。
苏澈月现在在做什么?应该正在酣梦中吧?希望他在酣梦中。
可是在梦里也记着要恨他吗?恨他什么呢?
恨他不告而别?恨他说话不算话?还是继续恨着恶鬼炼狱的事情?
或者……是恨那一晚?
原来没有手机的年代,再小的挂碍都会被放大成想念。
……想念?
这个词似乎很陌生,跳出来时又很轻易自然,好像已经在心中盘桓了无数遍。
天蒙蒙亮,吕轻松起身来到吕殊尧住处,问他今日想吃什么。
却见紫衣轻甲的青年早已晨起,半蹲在自己院子里,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阿尧?”
吕殊尧转过身来,半乖半冶的面孔沾着红褐色湿泥,有种天然纯真的妖艳。
雨后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香味,清新芬芳。
“在干什么?”吕轻松走近了,“种树?”
吕殊尧用手擦了擦脸蛋,把脸上的泥涂抹得更均匀,不太自然地笑了起来:“父亲早。”
“你以前从不喜欢这些的。”吕轻松惊奇看着他光秃秃的院子。
“觉得太空了,不好看。”吕殊尧说,“随便种一些。”
“种的什么树?”吕轻松探头想看,吕殊尧手捧着土覆盖住种子,“就是寻常的树,没什么特别的。”
“如今冬日,要等入春才能抽枝发芽。”
吕殊尧低头摸了摸鼻尖,“嗯,这样等不到它开花结果,我就要走了。”
“什么?”
“没什么。父亲一大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哦,”吕轻松一拍鬓角,“为父是来问你,回家了最想吃什么?为父让人多做一些。”
吕殊尧一愣,“就是为了这个吗?”
吕轻松说:“这很重要啊。”
吕殊尧从不觉得这很重要,因为没人关心过他爱吃什么。自爸妈婚姻破裂之后,他每次放学回家,饭桌上都没有饭菜,只有剪刀、快递刀、手机、纸笔,这样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