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殊尧小心接过,手掌盖住瓶口,脚下一点,腾空上树。
他在密密麻麻的瓶泪里找了个不那么逼仄的位置,低头问:“这里可不可以?”
“可以哥哥!”
吕殊尧手脚麻利,将葫芦口两边的麻绳牢牢系在枝干上。
不经意间瞥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小字:希望爷爷早日起床,爹娘早日回来,他们可以坐在一起,吃光我做的饭。小锦儿。
“好了。”吕殊尧轻声说。
“好俊的公子,外面来的吧?”
吕殊尧循声,在他右上方还挂着个英气的中年男人,皮肤被瓶鸾的终年高阳晒得通红:“你长得好看,瞧着贵气,功夫也好,这样的人也会有实现不了的心愿吗?”
吕殊尧赧然:“其实——”
“劳驾往旁让去一让,我好下去。”
吕殊尧应了一声,侧身一转,坐到更远些的粗干上。
“多谢!等芸娘带我儿子回来了,请你到我家吃饭!我儿子现在应当和你一样大啦,也应当和你一样俊俏……”
吕殊尧礼貌点点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架着长腿,往一旁张望。
忽然间,他愣住了。
一行瓶泪坠在他身旁,错落有致,翠翠郁郁,被冬日的太阳漫照生光,有些刺眼。
……是看错了吗?
他心受撼动,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另一边,依旧是一样的瓶泪,一样的字迹,一样的愿言。
一样的名字。
前后左右,新新旧旧。
——期子絮千岁,无岁不逢春。
陶宣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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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多了,根本不可能挨得到两个月(bushi
“无岁不逢春”出自晚唐诗人李远的《翦彩》。
第66章异地了(一)
冬雨一连下了几日,栖风渡紧闭的宗门忽然被打开,迎进来一个紫气氤氲的俊俏公子。
“宗主……宗主!”吕轻松正于大殿处理事宜,小弟子欣然来报:“师兄回来了!”
吕轻松立刻站了起来:“阿尧回来了?”
吕殊尧一进庐州,就淋了一身的雨。路上没什么人,他连个借伞的去处都没有,只能沿着屋檐慢慢走回来。
每走过一个转角,都会想起幻境里的苏澈月,拉着他的手,跑过不知道多少个街巷,给他找到最宽敞最干净的檐下。
在永远不存在又永远存在的幻梦里,给了他一场盛大的庇护。
于是走回到栖风渡时,一身沾湿也不是那么不能忍受。
他往殿里走,正逢迎面而来的吕轻松,腋下夹一把竹伞。
吕殊尧动了动唇,一别数日,“父亲”这个称呼再次不习惯叫出口。
吕轻松目色浊红,啪地将伞撑开,遮住他,先他一步开口:“怎的回来不提前传音?”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吕殊尧讷然看着头上崭新的伞,雨声滴答打在上面,碧水青竹,合奏出空灵之音。
“这伞……”
修真之人风雨雷电不惧,从不打伞,更不会在宗里备伞。
“哦,是澈月说你此番在外,突然不喜下雨。庐州多雨,因而为父命人提前备了些。”
吕殊尧更懵:“澈月?”
吕轻松莫名老脸一红:“以前是叫二公子,可如今你们……澈月在信里也是这般自称的。”
“信??什么信??”
怎么他每说一句信息量都那么大??
“你不在的日子,澈月偶尔会写信到庐州,替你报平安。”说到这里,吕轻松怨声道:“你离家这么久,信也不写一封,传音又时常联系不上,全靠你夫君……”
吕殊尧:“停!打住。父亲,他写信,都跟你说什么?”
吕轻松回忆道:“大部分是说你的近况,是否喜乐,是否平安,再问一问庐州安好。”
“他没斥问恶鬼炼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