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吕殊尧喜上眉梢——只剩100啦!比他想象的进展还要快!曙光就在眼前!!
苏澈月一惊,恼怒撤去衣袖,“你食言了,你是小狗。”
“……”
“以后再弄成这个样子,就不要来见我。”
“不是的,这些不是我的血。”吕殊尧悻悻想,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不是你的?”
“都是那些恶鬼的。”吕殊尧想了想,伸手点上眼下那一抹红痕,“……除了这里是我的。”
苏澈月:“……”
他是不会说对不起的,脸色沉下来,道:“去洗了,上药。”
“哦。”
“吕殊尧,”苏澈月语气缓了缓,竟透出些犹豫,“姜织卿,他怎样了?”
“……死了。”吕殊尧放轻声音。
“你杀了他吗?”
吕殊尧:“你不希望我杀他吗?”
二公子不是一向最嫉恶如仇吗?
“他害了那么多人,自然该死。”苏澈月说,“你是因为这个杀他吗?”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苏澈月眸光徘徊不定,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很奇怪:“没什么。”
吕殊尧便麻溜地滚走了。
外面,沁竹和一群弟子还在原处守着。
“怎么还站在这?”
姑娘们像丢了家又受了惊的白兔群,每个人脸上都是无措的怆然。
“我们……我们不知道去哪里。”沁竹说。
一夜之间,宫主不在了,师姐们也都不在了,昔年花海今血河,原本无忧无虑的庇护所骤然坍塌,换做是他,估计也会崩溃吧。
她们其实已经很坚强了。
但又有谁,能一辈子拥有一个恒温庇护所呢?
都说成家是立身立业的开始,可所谓长大,便是一个人成一个家,自己的怀抱才是最可靠的港湾。
他遥遥望着四座阁楼,道:“灼华宫还在这里,这是常徊尘留下来的世外桃源。”
他一意孤行,逆过人流给淮陵女子创建了这样一个童话城堡,妄图把所有的危险和恶意都挡在自己身后。
那一支描过无数花钿的细毛笔,既是他弥补对姐姐未完成诺言的执念,也是他给自己画下的信仰牢笼。
可无论是城堡的钥匙,还是勾勒美好的笔杆,迟早都要交还给这些女子。
作茧守护的意义,不是让蝴蝶在沉睡中死去,而是让蝴蝶在振翅中新生。
“你们都是灼华宫的弟子,”吕殊尧轻咳一声,有模有样学小说里的腔调,“诸君在此,何人愿承宫主之位,护持宫规,延续宫脉?”
……此等文字编排,读来时候热血澎湃心潮涌动,真正念出口……尬得脚趾抠地。
姑娘们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都是追着宫主叫宫主,现在要自己做宫主……”
“宫主要做些什么呢?好像以前,从来不知道宫主在做什么啊……”
“做宫主要很强的吧?早知道就听宫主的,好好练功了。”
吕殊尧忧愁道:“拜托各位了,我还有事要请求灼华宫帮忙呢。”
一只白藕般的小臂轻悄悄地举了起来,秀丽鹅蛋脸上还混着泪痕血痕,看过去灰扑扑的,杏眼还有些慌乱,慌乱里却有坚定夹缝而生。
“公子……我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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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沁竹和尧尧戏份清白。
第49章令牌借来一用
吕殊尧笑了笑,道:“你们自己决定。”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但是,能不能先有个人告诉我,灼华宫的浴堂在哪里?”
姑娘们这才注意到,他浑身上下都很狼狈,称得上蓬头垢面了。沁竹赶紧道:“公子,请随我来。”
吕殊尧收拾干净出来,看到她们忙忙碌碌,在整理尸首时哭得直不起身子,却又顽强地不肯停歇,像在晴转风雨中艰难顶立着的向阳花。
他无声看向那些玉魂。
多数尸体的喉管都被破开,留下黑黢黢的洞状伤口,四肢青得发绀,白骨隐隐可见,像是被人吸干了经脉。
若说是为了杀鬼,手起刀落得未免有些残忍。吕殊尧想,如果是他,应该会像苏清阳对待狸鬼一样,先将鬼体逼离这些女子尸身,再斩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