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什么叫没了?”
靳老爷子走到沙发上坐下,哼了一声,缓缓道:“别以为我老糊涂了,就什么都不知道。”
想起刚刚在主治医生那儿得知的靳行之得了焦虑症的事。
靳老爷子语气放缓了些。
“人走了,就走了。这种缘分,本就强求不得。”
靳老爷子这两句话,靳行之听的云里雾里的。
老爷子这说的是沈既安没错吧?
但什么叫,人走了就走了?
忽然靳行之想到一种可能。
他猛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动作快得带倒了输液架,玻璃瓶哐当坠地,碎裂声刺耳惊心。
他站在老爷子面前,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血丝密布,咬牙道:“您派人去了雾山?!”
原来这一家子清晨登门,并非探病,而是来宣示胜利,收割战果的!
靳老爷子以为他说的是他之前派了人去雾山的事。
这件事本来也瞒不住靳行之。
索性坦荡承认。
“是,我派了人又如何?
你看看你现在。
一个男人,竟能把你磋磨成这副模样!
哪里还有半分游龙组组长该有的沉稳与气度!”
靳行之不管那么多,现在满脑子都是沈既安不见了。
他死死盯着老爷子,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把他还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靳老爷子觉得靳行之大概不止有焦虑症还有点精神不正常。
他又不是阎王,难道还能从地底下给他把人刨出来不成。
但越是见靳行之这般疯魔失态,他越后悔,后悔没早些将沈既安远远送走。
死去的爱人,从来不是句点,而是最锋利的刀。
一刀一刀,把活生生的人凌迟成废墟。
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竟被剜得支离破碎,连精神都开始不正常了……
靳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好好在医院治病,至于方小姐,等你好了以后再说。”
他起身欲走,靳行之却依旧如一道铜墙铁壁站在他面前,赤红双目死死锁住他,声音嘶哑破碎。
“您到底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靳老爷子皱眉,满是愠怒,“什么叫我把他弄哪儿去了?”
靳行之冷笑,眯眼道:“你们带着那个女人跑到我这,不就是想要拿他来威胁我,让我跟她订婚吗?”
说着,他嗤笑一声。
“怎么?跟那个女人待久了,也让您现在这手段是越来越下作了是吧。”
靳老爷子这大半辈子何曾被人这么说过,当即眉头的青筋突突的跳,扬起拐杖就朝靳行之身上招呼。
“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二爷!”
第163章他不是……死了吗!?
靳川推门进来就看见靳老爷子扬起拐杖往二爷身上打。
但靳行之显然不会任由老爷子招呼。
他稳稳攥住拐杖末端,指节绷出冷硬弧度。
他目光沉静如寒潭,却暗涌惊涛,薄唇微启,声音低哑而凛冽。
“靳川,给雾山的人打电话,立刻。”
“是,二爷。”
靳川应声,却又忽地一顿,迟疑地扬了扬扬了扬手机道:“那个,二爷,沈少爷的电话,您现在要接吗?”
空气骤然宁静,靳老爷子眉峰骤蹙,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哪个沈少爷?”
他记得靳行之没有姓沈的朋友啊!
除了那个宋承白说没几天好活的沈既安。
不知怎么的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靳川态度恭敬的回答道:“回司令,是沈既安,沈少爷。”
“他不是……死了吗!?”靳老爷子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当初宋承白说的,就那几天了。
之后靳行之醒来后的第二天就从医院跑了回去。
不是去见那人最后一面的吗?
没死,靳行之好端端的怎么会回一趟雾山就得个焦虑症?
靳老爷子觉得自己现在思绪混乱的很。
靳行之眼底倏然漫开一片冰霜般的讥诮。
他唇角微掀,笑意却毫无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