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我竟不知,您居然存着取他性命的心思。”
靳行之说完,转身快步走到靳川面前。
接过手机的瞬间,他眉宇间所有锋利尽数软化,嗓音低沉轻柔。
“宝贝儿,你在哪儿?”
雾山。
沈既安刚为糖糖喂完奶。
小家伙粉嫩的小脸还沾着一点奶渍,睫毛湿漉漉地覆在眼下,睡得香甜酣然。
正准备抱着孩子也午睡一会儿。
靳野就收到了靳川发来的视频,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找沈既安。
“怎么了?”沈既安抬眸,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靳野没答话,只是一脸复杂的将自己的手机默默递了过去。
“您……还是先看看吧。”
沈既安接过手机。
点开视频,视频里黄医生的声音倏地传了出来。
整整十分钟,他全程凝神细听,眉心越蹙越紧。
最终,沈既安看完视频后,偏头看向靳野,“焦虑症……是什么?”
视频里面的医生说的这么严重,俨然将靳行之描述得如同一件稍有不慎,便会碎裂的陶瓷娃娃。
但那半个小时前,还在跟自己无理取闹的人,那大嗓门简直比银月仰天长吼时还大。
哪里像是个易碎且需要呵护的人。
靳野抿了抿唇,斟酌片刻才低声解释。
“回少爷,焦虑症是一种心理疾病,得了这种病的人会长期感到不安,和恐惧。严重的话还会影响到正常生活。”
沈既安沉默片刻,又问:“你确定靳行之得的是这个病?”
不安,恐惧。
靳行之知道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靳野犹豫了一下,“应该没错,视频中的黄医生,是国内顶尖临床心理学专家,学术履历扎实,业内声望卓著。
而且靳川说,是宋少爷特意找来的。”
“宋承白?”沈既安眸光微闪,指尖一顿。
宋承白特意找来的?
不是说宋承白躲靳行之都躲到那什么瑞士去了吗?
怎么会知道这段时间靳行之的情况。
还特意找了个心理学方面的专家。
但是既然宋承白找来的,估计应该是真的了。
这段时间靳行之打电话回来。
三两句不对,马上就会控诉他今天是不是要跟这个野男人跑,明天跟那个野女人跑。
所以他的不安,是因为怕自己跟人跑了?
除开那次系统任务,他跑到了江城去找他,他也没跑过吧。
沈既安实在想不到他会因为这个而感到不安。
但是靳野却不这么认为。
他抿了抿唇,“我觉得二爷可能是因为感觉不到您的在意,所以才会觉得不安和惶恐。”
太过炽烈的爱意,若始终得不到的回应。
便会在寂静中悄然发酵成蚀骨的患得患失。
沈既安听了靳野的话,陷入了沉思。
他一直觉得靳行之不管是行事作风,还是对待感情,都是一贯的强势霸道。
他以为他不会在意这些。
却没想到他那最坚硬的铠甲之下,还藏着最柔软也最易伤的心。
他偏头凝望糖糖酣睡中微微翕动的鼻翼。
唇角浮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靳野拿不准沈既安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靳野走后,沈既安支起身子,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温柔地揉捏着糖糖绵软的小手掌。
倏地,他顿住。
靳行之也总爱这样捏他的手指。
尤其在他专注看书或看电视时,便不动声色凑近,用指腹一遍遍摩挲他的指骨和虎口。
或是亲一亲,闻一闻。
他就总会做这些事来引起他的注意。
也许那个医生的话不能全信,但那个什么焦虑症应该是真的。
那份深藏于暴烈表象之下的,近乎卑微的不安……
他翻身坐起,伸手取过床头柜上静静躺着的手机。
给靳行之打了个电话过去,里面传来机械的女声,提示手机关机。
不用想,估计又是想到什么把自己给气着了,所以又把手机给砸了。
沈既安眸色微沉,随即拨通靳川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