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
这时,台下突然发出一道附和音。
有一只苍白的手举起。
太突兀了。媒体们也跟着愣住,人群齐刷刷看过去,看到那道发声的身影将斗篷摘下,露出湿乱的黑发,皮肤瓷白。
宋榆景仰起脸,“我也觉得,现在来是最恰当的时机。”
“正好碰上您拿着份假遗嘱,想把我的专利据为己有的时候。”
“父亲。”
一片哗然。
宋呈誉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助理,他叮嘱过让对方看着宋榆景,发现对方眼神同样震惊而茫然。宋呈誉开口:
“解释?”
“被篡改了。”助理去查监控,“居然毫无痕迹?”
“什么?”宋呈誉有些发笑。
他的视线又骤然跟人群中的宋璟岚对上。他就松散的站在宋榆景不远处的身后,然后慢悠悠移开了视线。
宋呈誉突觉,还是考虑他这两个儿子之间的关系,考虑的太肤浅。周围风言风语还是持续,他们最终选择看向宋呈誉。
“阿景,我知道你很难过。”
宋呈誉嗓音轻缓。
如果没有别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他买通了遗嘱局的人,专利局也有人线,商讨好的对策,足以应对。至于宋榆景怎么得知这回事的,那先另当别论。
他一步步下来,逼近宋榆景,直到眼前人将那张纸沈听倦的字迹出现在眼前,戛然而止。
“看。”宋榆景的头从遗嘱后探出来。
他定定的盯着宋呈誉。
“您应该比我更眼熟?”
他让人模仿出了最完美的,规整的字迹,让人学沈听倦的洒脱,随性,一点一点的学,结果她走的时候,字迹居然潦草成这样,抖得不成样。这不是最重要的。
宋呈誉的指尖停顿,转移到那已经干涸成褐色,布上褶皱的地方,吐字:
“这是什么。”
“母亲病的厉害,走的时候,在咳血,停不下来。”宋榆景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他像没了耐心,轻飘飘的掠过在原地不动的宋呈誉,拿起所谓的公证员,律师手里的那份,在指尖,“好工整的字迹。”
耳边全是嘈杂的杂音,混乱到极致。却在此刻一下子都变得不重要。宋呈誉拿着那份遗嘱,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你怎么会知道。”
他都还没见过沈听倦死前的模样。
“听来的。”宋榆景回答。
宋呈誉的手开始发紧,他的额头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似乎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的碎发垂落,再抬眼时,底下的那双黑眸阴鸷、冷漠。
“从哪,又听的谁的?”
他的每个字都咬的平稳,却发着哑。
宋榆景终于从那张脸上,搜寻到了一些伪装的面具,一点点皲裂掉的痕迹。
“听我说的。”又一道嗓音横插。
一道早已发丝花白的身影,缓缓进入这里,外面在下雪,他拂去肩膀上的雪水。“听威廉·哈里森说的。够了吗?”
这人分明早就死了。
当初的死亡鉴定都出来,当初研究所无一生还,当事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细细看过他的脸,却又属实相像。
媒体疯了般疯狂闪着拍照,争先恐后围堵这里。而威廉像是根本不愿意与宋呈誉对视,到了那处画像前,递上一支洋桔梗,放在一丛丛的雏菊里。
“她对雏菊过敏。”
威廉转回头:
“这么多年,你怎么还不清楚?”
前排政商齐齐站起身,很多人已经和宋家签订好协议,只等专利到手,再等宋呈誉落实。再按着这种事态发展下去,相当于即将全部成为了团团废纸。“这其中应当有什么误会,威廉院士,早就死在了当年的火灾里,人尽皆知。”
他们质疑,“那么可不可以合理怀疑,为了闹事,连假冒院士这种事都干的出来吗?!”
宋榆景道,“作为当年的死亡鉴定的开据者,我想,修斯先生也有话要说。”
修斯被皇室警署扣押着进来,他浅棕色瞳孔黯淡,像失了魂的苗。一环扣一环,也让那些政商面部灰败的说不出话。更多警卫团人员涌进来,并到宋呈誉面前。
“是。”
“当年。”修斯和宋呈誉对视,目光不再躲闪,木僵而释然,“宋呈誉,指使了这一切。”
不断有惊呼,窃窃私语充斥这片区域,零零散散,层层叠叠,琐碎,又糜烂,带着外面的湿冷,病态的苍白。让一切多余的言语,同样变成了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