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朔笑着应下,随意挥了挥手,围观的男公关们便悄然散开。
处理完这些,男人转向那扇开了条缝的包厢,语气变得异常亲昵:“柯姨,没想到您在这儿,刚刚真是打扰了。”
房间里传来一声温和的女声:“没事。”
“那我先走了,改天再向您赔罪。”
男人干脆地再次鞠躬,领着保镖扬长而去,经过时,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在我脸上扫过。
我倒吸一口凉气,没见过这么高傲的人,看谁都像是在鄙视,难不成眼睛有问题?
人群散尽,宗朔抬手拍了下浦真天的肩膀。
“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好。”
浦真天仍有些木然,他碰了碰脸上的伤,本能地想下楼,但看见我后,脚步便钉在了原地,他抿紧嘴唇,先转身回了包厢,拿了件外套出来。
他脚步匆匆,与我擦肩而过。
我望着他的背影,脑海中印着他颊上那片刺目的红,男人下手极重,那火辣辣的巴掌印清晰地刻在他脸上。但打完,对方又能立刻变脸,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有钱人变脸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所以……他二姨人呢?
我正在思考时,身旁多出一道影子,薄荷气息悄然靠近。
我转头,对上宗朔垂下的视线。
“不是,”我老实说出想法,“我在想,他二姨人都不在,他发那么大火干嘛?而且男公关和他也没关系吧。”
宗朔微微眯眼,喉间滚出一声轻哼,语气平淡:“只是做个样子而已。”
“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点也不耽误时间。”
他摸索着口袋,下意识想找烟,几缕过长的黑发遮住前额,被他随手撩开,露出下垂的、懒散的眼睛,“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打浦真天,不过是家里对他二姨不满,借题发挥,闹这么一出,既出了气,又不伤自家和气。”
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演这么一出,人都不在场,演得倒是真,像是气势汹汹来打小三似的。
我想起浦真天脸上的红,不由感慨道:“应该很疼吧。”
“……你可以下去安慰他。”
宗朔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我肩膀,压低声调,“告诉他等会还得上来,今天晚上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我点点头。
宗朔回到包厢里,二楼的门再次紧闭,恢复以往的样子。
我往楼下走了几步,想了想,又重新回到二楼,果不其然看到哥哥推开门,表情复杂地杵在门口。
目光相接,他的手捏紧又松开,沉默地看着我。
被我抓住了吧。
我朝他眨眨眼睛,挥了挥手,这才往楼下走去。
一楼依旧暗流涌动,各种情绪交织。若有若无的视线瞟向休息室的方向,男公关们窃窃私语,偶尔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低笑。
但客人们并不关心这些插曲,场面依旧喧闹火热。
我注意到泉卓逸投来的视线,他朝我扬了扬眉毛,随即在身旁客人察觉前,低下头重新拉回对方的注意力,坐在客人另一边的男公关笑容僵硬了一瞬,借喝酒掩饰过去。
泉卓逸的专业素养倒是回来了。
凭着一张脸抢回老顾客的欢心,让那些“替身”很不爽。
看着他活跃的模样,我很难和满脸泪痕、发疯自。残的人联系到一起。
他看上去像真的治好了精神病。
我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沉静的黑眸。
麦景孤零零地坐在角落的桌边,因为无人问津,我们对视了许久也无人发现。
至少他这个月的业绩不用愁了。
我移开视线,朝着休息室走去。
推开休息室的门,我在角落里发现了用冰块敷脸的浦真天。
直到我走到面前他也没有抬起头。
外面热火朝天,休息室却截然相反,很安静,像是另一个世界,镜子映出无数个身影,每面镜子上方都挂着一盏橙黄色的灯,将室内照得明亮无比。
“……小冬。”
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在空旷的休息室里回荡,像是在山谷里说话。
“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好吗?”
我站着没动,自顾自地说:“宗朔让我告诉,等会还要上去。”
“好。”他应声。
啪嗒。一滴液体砸在地板上。
不是泪,是冰块融化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