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猜想是泉卓逸他哥又搞了什么事,不过没关系,又没有整到我身上。
我时刻观察着泉卓逸和麦景的动向,躲在吧台后面想看好戏,等下班时刻,泉卓逸果然主动叫住麦景,两人交谈了一阵,都是一副拽脸,说着说着,泉卓逸倒是先生气了,冷着脸推了一把麦景,然后两个人打了起来。
你一拳我一拳,非常精彩!
宗朔立马出来主持大局,黑沉着脸隔在两人中间,数落一阵后,拉着泉卓逸往外走。
我看到他身上的绷带松散开,大概是旧伤复发了,不过他丝毫不在意,任由血液从手指滴下,离开前朝我的方向看了眼。
麦景留在最后,径直朝我走来。
他垂着头,丝毫没有打架时的锐气逼人,“小冬,你想让我离开吗?”
“我只觉得你可能不适合这里。”
“……我会努力的。”
他的嘴角多出一块淤青,刚才打架时,虽然泉卓逸比不过他,但身上暗器太多,造成不少擦伤。
我招招手,他顺从地低下头。
我戳在他的伤口上,好奇地问:“疼吗?”
“不疼。”他说。
我瞬间失去兴趣,把他的头揉来揉去,直到他露出茫然的表情才松开手,“你走吧。”
麦景站在原地又盯着我看了会,才慢吞吞地离开,背影孤零零的。
回到家,哥哥给我铺好床,把床单换成毛绒绒的款式,给我准备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后,在我的房间里坐了会才出去。
我再次感到无聊。
埋在毛绒绒的被窝里,竟然感觉浑身不得劲,不像以前那样惬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无聊地划拉聊天界面,挨个回复所有人,看到泉卓逸发来的照片,兴致平平地点评:看上去不太雅观,像排骨。
他瞬间炸毛,说明天要开始吃蛋白粉。
我继续翻看其他人,除了朋友们说要放假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我甚至点开了柯觅山的动态,窥探他在做什么。
依旧风平浪静,依旧装逼。
即使上次和他妈包。养的男公关起冲突也没能撕开社交假面。
平静的生活里每个人都衣冠楚楚,像是蚌壳里的珍珠,忍受着沙粒的折磨,一声不吭继续地生活。
当然,以上这句话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抄送给霍亦瑀的伤感句子。
像他这样的有钱人,肯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爱独自舔伤口,心里藏着一个小男孩。
我躺在床上搜索伤感语录,顺手发给霍亦瑀,然后像写日记一样记录琐事。
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他挨个回复了我,不过因为八个小时。时差,我压根没看他的回复,继续把他当备忘录,继续记录生活。
实在没什么玩的,我关上手机试图睡觉。
可身体里那个躁动,翻来覆去怎么也酝酿不出一丝睡意,最后愤愤地爬起来,跑到客厅里接水喝。
结果正好撞上浦真天,他从门外进来,带进一身寒气,手机屏幕的光熄灭,只剩下寂静的黑。
“小冬?”
他有些惊讶,黑暗中五官模糊,只能看出大致的形状,“你还没睡啊。”
“睡不着,我来接水喝。”
“明子睡了吗?”
我朝沙发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清楚他到底睡没有睡,每次我和浦真天说话,他总能知道。
我:“二分之一睡了。”
至少呼吸是平稳的。
“……那我轻点。”
他缓步行动,高大的身躯轻手轻脚克制地往屋里走,不小心发出一点声音立马警惕地朝沙发处看去,活像只半夜偷吃的老鼠。
以前的房子里闹过老鼠,不过因为只有烂菜叶偷,闹了一天就灰溜溜地跑进邻居家了。
我捧着水杯观察他,嗅到了一丝苦涩的气息。
他走进洗漱间,我也跟了过去,当他的视线穿过镜子和我对视时,表情恍惚一瞬,有些紧张地摸了摸后脖颈,问:“怎么了?是、是有什么事吗?”
按照以往,我是不会关注他的心情变化的。
但今天晚上,我罕见地当了一回关照他人的好人,问:“你在难过吗?”
“……没有啦,我怎么会不开心呢。”他傻笑逃避话题,拿起牙刷堵住嘴,视线时不时穿过镜子看我。
等他洗漱完,躲无可躲时,才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