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包厢里观察不到,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不一会儿,男模们来了。
他们身姿高挑,穿着西装像是要走秀的,有好些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身形挺直,突兀地进入三楼,引得许多男公关瞩目观望。
我隐约听到有人羡慕地说:好想用这张脸活一次啊。
他们平均的颜值高,不过我觉得我们派出的精锐也不输,而且他们只会跳舞上床,我们可是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啊!
颜值上不行,还有人海战术,每个人上来吹捧一句,绝对能让大小姐开开心心。
然而,当夜晚抵达,我才意识到男模的可怕之处。
大小姐和她的朋友们来的时候,男模们齐刷刷地挂上营业笑脸,眼神盼切,等灯光拉暗,层层堆叠的帘幕降下,三楼彻底变为另一个世界。
晃动的光影迷人混乱,背景音乐是不知道哪个歌手的流行音乐,气氛被点燃,瞬间燥热起来。
当音乐抵达顶峰,男模们纷纷脱下外套,露出光裸肌肉的上半身,站在钢管边肆意舞动时,姿势大开大合。
音乐声震动耳膜,连同胸腔一同震颤,我霎时瞪大了眼睛。
不远处坐的哥哥脸色瞬间变差,紧绷着一张脸,视线频频向我扫来。
我还在震惊之中。
手机带来感官刺激远比不上现实,比起擦边视频,现场氛围燥热,音乐热带动心跳,暧昧的灯光在肌肉线条上滑过,女性们发出一阵欢呼声,竟然开始朝着跳舞的男模撒币。
周围的人纷纷欢呼起来,我看到有几个男公关思索着解开上衣,露出训练程度不同的上半身,相互看了一眼。
我缩在角落里围观,津津有味地喝着饮料,旁边就是窗帘,撩开便能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
外面是霓虹灯,里面是男模舞。
香水味、酒水以及甜蜜的食物气息混匀,灯光时亮时暗,晃动的四肢里,我看见两张熟悉的脸。
哥哥和浦真天坐在中心的沙发上,身后身前都有跳舞的男模,旁边的女性笑得格外开心。
有人拉着哥哥的脖子,在他耳边讲话,他轻微弯腰耐心地听着,红色的光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眉骨下投射出睫毛的阴影。
熟悉和陌生杂糅,像是换了个人,变成另一副我不认识的模样。
我一直没找到看他上班的机会,此时专注无比,细细观察他的整张脸,带着拆开快递般的新奇。
晃动的光再次略过他的嘴唇,轮廓陷入黑暗中,五官也变得深邃。
我忽然想起在帮我搬东西时,他犹豫不决、想要说什么的表情,大概是不想让我待在三楼吧。
哥哥脸上也带着笑,浅浅地挂在嘴角,以一种陌生的姿态面对着旁边的女性。
我觉得有趣,视线紧紧地追随着他,他抬起手,替客人拿酒,轻轻弯了下眼睛。
从小看到大的脸莫名让我移不开眼。
哥哥抬眸,视线准确地落向我,僵硬一瞬,遮掩着别过脸。
旁边的浦真天正在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应付往他胸口塞钱的女性,他脸红到脖子上,拳头捏得很紧,这幅模样让客人更加兴趣大发,呼唤朋友说说笑笑。
男模们熟练地做着wave,手指从大腿摸到腹部,沿着腹部肌**壑摸到脖颈,仰头往下看,脚下的红色钞票越来越多,他们跳得也更加卖力。
我将双手撑在脑后,心情飘飘然,像喝下美酒一般,观察着暗流涌动的现场。
忽然,有人向角落里靠近,脚步声掩盖在热闹的音乐声中。
他从后面来,拉开落地窗边的帷幕,像是没想到这里有人,惊讶地哎呀了一声。
熟悉的口头禅。
我转头,眼中印入一张男大学生似的、清爽干净的脸。
“哎呀。”他又叫了一声,眼睛瞪圆了些,嘴角天生上扬,“是你啊,小姐,怎么待在这里,不到那边近距离看看热闹吗?”
邛浚说着,腿一迈,熟稔地落座我对面,目光在我脸上盘旋。
我:“待在这看得更好啊。”
全局景观尽收眼底,要是有危险还能第一时间逃生。
“可是离得远会看不清男模的腹肌诶。”
他可惜地叹了声,眼睛盯着我,顺理成章抛出鱼饵:“或许靠近了能摸一下哦?”
我抬手表示暂停,态度认真:“摸了能有钱赚吗?”
邛浚眨巴下眼睛,嘴边弧度不变,意味深沉地说:“原来是这样啊……赚钱应该不行,但你可以付费得到快乐。”
“那我不要。”
我摆摆食指,说:“没钱没好处的事我不做。”
“哎呀,那我们想法一样呢。”
他换了个姿势,岔开腿随意地坐着,一只手撑着下巴,扫眼旁边热闹的景象,饶有兴趣道:“还不知道小姐你的名字呢,难得遇到同道中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喝了口饮料,“栾水冬。”
“栾……嘶。”邛浚歪了下脑袋,思索道,“没听过诶,不过水冬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