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佑京后来还叮嘱了许多。
海因茨都没怎么听得进去,他一个人先回了研究所。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他总是时不时就习惯性抬头去看方妮的位置。
但是已经空了。
他压下了心里那点微妙的闷。
脸上仍旧波澜不惊,他想,其实也没什么。他和她确实还没那么熟悉,就几天的时间而已,半个月都没有。这样想着,他的心情似乎确实平静很多。
他回到小区,走进电梯,按部就班地按下楼层。门缓缓合上,还有一道缝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外面按了键。门再次打开,他目光平视前方。
就看见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朝他张望。
“海因茨先生。”他听见她惊讶地喊。
然后听见自己嗯了声。
他的语气是不是有点冷淡了?他倏尔想道。
两个人一路几乎没怎么说话,她好像在和终端另一边的人发消息,手指飞快打着字,头也顾不上抬一下。
海因茨如常回到家,略微收拾了一下。开始做饭。不知不觉就做的很多,他对着餐盘里两个人分量的菜看了会儿,终于拿起终端给她发了条消息。
【吃过晚饭了吗?】
他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句问候。
第32章三十二个雇主我允许你的冒犯……
很喜欢和一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的感觉。
这是什么感觉?
对此,海因茨不能给出明确的答复。
他的研究方向不涉及这一类问题。他的情感也匮乏而苍白。
他是个几乎没朋友的人,和家人联络也很少——他们一家都是从事各个方向的研究,常年待在三个区不同的研究所,而五区那个共同的房子,比起家,更像是一处中转站。
所以他也习惯了一个人。
一个人会让他更自由安静——尽管他是个alpha。alpha大多有着充沛的感情,激烈的、暴乱的,或是热情的、压抑的……但他的感情却极其寡淡。
就连他的信息素也是像冷空气一样的味道,冷冽而淡薄,不灵敏的人几乎察觉不到他有信息素,好像他天生就适合做一个感情绝缘体。
但他不觉得这很可惜。
他其实很喜欢独自一人,他是不情愿让任何人侵犯他的个人空间和独属于他的私人时间的。
海因茨过去一直这么觉得。
将来也会这么觉得——如果没有遇到江洄的话。
可偏偏遇到了。
所以这意味着什么?
他很欣赏她?
——这是确定无疑的,她某些方面的才能确实让他经常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但他也欣赏蒋宁,甚至对埃森——尽管埃森大概不肯相信——但他确实也欣赏过埃森,当他肯为自己的专业领域投入全部的热情与天才时。
可哪怕只是设想这两人出现在他家,他都会发自内心地产生严重的抗拒心理。
他只愿意在工作时间分出一部分精力给这些他欣赏的研究员。
但如果是江洄——
如果是江洄,他就一点也不会感到勉强,甚至会在预见自己即将看见她时油然而生一种隐晦的期待,像是提前得知获奖结果的人去参加颁奖典礼。
出门时的天气似乎都变好了。
这种感觉是什么?
想和她结交,成为朋友吗?
直到江洄按响门铃之前,海因茨都一直坐在餐桌旁思考这个问题。
他还很讲究科学依据地去搜索了网上的资料与相关参考文献,意图从理论上建立对这种陌生情绪的认知。结果理论依据告诉他——他可能是喜欢上她了。
这一定是不可靠的理论。
他想。
同时看了眼发表刊物——果然不是什么一流刊物,他更笃定了。干脆地从资料页面退出,他决定这种问题还是直接问本人比较好。
江洄或许能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
当然,他内心还是更偏向于想和她交朋友的。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爱情这个方向,倒不是他觉得两个人哪里不匹配,而是他一直以来都被人当做性冷淡。
——别以为他不知道,文森特,还有研究所其他一些人,他们都在私下这样编排他。尤其当他驳回他们的报告书时。
可能是被说得多了,也可能他自己其实也有点承认,他虽然很清楚那些人怎么说他,却从来没有反驳过。
大概他的确就是性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