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抓紧时间,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谨慎地观察着沈序臣的表情,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丝隐秘的波澜。
可惜没有。
他合上文件,手臂舒展地搭在扶手上,意态闲散,像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沈序臣…”
“云织,”他忽然笑了一下,“你凭什么觉得,你回心转意,我就该欣然接受?”
果然...
她能猜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
但不试一下,就是很难死心。
“沈序臣…”她想说自己从没有一天忘记过他,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嗓子里像卡了橄榄。
沈序臣看着她,眸光沉静:“当初是你为了‘顾全大局’要离开,现在又想回来,你当我是什么啊,你的小旅馆?想睡就睡?想走就走?”
“没有想睡就睡。”
不是还没睡到吗…
“我从来没有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过别人,我忍耐,迁就,去学着当你的哥哥…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可你还是、还是要离开我。”
“对不起,我也不想,可我没有选择,如果有选择的话…”
她急切辩解,却被他打断了:“有,但你不选我。”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起身:“十分钟到了,请便。”
话音落下,人已走向门口。
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
云织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心口还是难受。
走出总部大楼,天已经阴了。
灰色的云低低压着楼宇,空气潮湿。
她的心也是湿漉漉的。
云织坐在总部大楼的阶梯边,给陆溪溪打了个电话。
“怎么样怎么样?他说什么了?”
“失败了,他不会原谅我了。”
她抬头望着天,努力睁大眼睛,仿佛这样泪水就能倒流回去。
可雨落了下来,淅淅沥沥,打湿了台阶。
打湿了她的眼睛。
陆溪溪不觉得沈序臣真的不会原谅她,按照他的性格来说,如果真的不喜欢,不在意了,根本不会来北京找她。
“你把他说了什么,全部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要漏。”
“我录音了,发给你吧。”云织带着哭腔说。
“你录音干嘛?”
“万一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他说话呢。”云织望着阴沉沉的天,小声嘟囔,“以后孤独终老了,还能拿出来听听,缅怀一下我死去的青春。”
“……”
云织把音频发给了陆溪溪,陆溪溪听完之后,打了回来:“不要哭了,这根本不是要跟你一刀两断的台词。”
“陆姐,细说。”她擦了眼泪,宛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如果是要一刀两断,以沈序臣的性格,会直接告诉你,他不喜欢你了,没可能了,甚至让你滚,不会跟你扯一堆以前的事情,翻旧账。”
云织听着似乎有些道理,心脏怦怦跳起来了:“真的吗?”
“听起来字里行间都是他的委屈,沈序臣那种人,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人示弱,只有你…他不在意展示伤口。”
陆溪溪对着录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分析,“说白了,他想被你在意,想要你坚定不移的选择。再说直接一点,就是暗示让你去追他,给他一个稳点的台阶下。”
“真的不是过度解读吗?”云织有点怀疑。
“沈序臣这种基因顶配的优质男,从来不缺女生追,你既然想要最好的,凭什么指望他每次都主动朝你走九十九步?”
“我怕被拒绝。”云织是个胆小鬼,“刚刚他那样说,我已经无地自容了。”
“想想你以前,拒绝了他多少次。”
“我哪里拒绝过…”
“你喜欢荆晏川,喜欢周勖,你喜欢过的每一个男人,都是对他的拒绝。”陆溪溪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不敢想,如果我也有一个沈序臣,那样干净执着、至死不渝喜欢我这么多年,我会拥有多么美好的青春呢。”
云织回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大厦。
冬雨落了下来,凛风刺骨。
……
晚上,沈序臣从大楼走出来。
坐在休息区打瞌睡的云织,像只等待已久的小动物,飞扑过去,笑吟吟说:“哥哥下班啦?”
沈序臣脚步未停,淡淡瞥她一眼:“还不走?”
“下雨了呀,怕你没伞。”
“所以?”
所以我也刚好没带伞。”她笑得很无辜,“一起走呗?”
沈序臣没有多说什么,朝着门外的黑色奔驰走了过去,云织也立马跟上,坐了进来。
车上的冷香,和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如出一辙。
“哥哥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呀,想吃什么?”她系好安全带,侧过身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