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昏昏沉沉的,似有些站得不稳。你别离我太近,要是我倒下来磕碰着你伤了怎好。”
书瑞闻言心头紧了紧,哪还抽手,反将人扶着些:“你头还晕着?将才该是教你歇息会儿再回去的。”
“没事,回去也算不得远。”
书瑞不多放心,搀着人慢慢往家去。
回至客栈上,已快是午间了。
早时心事重重的去医馆,路上买的馒头也没吃几口进肚,折腾这大半晌的,早也是饿了。
书瑞打了几个鸡子来搅散,又还切了一条瘦猪肉,预备蒸碗肉糜鸡羮。
外拿了一把芹菜,想是把叶子拿来做汤,枝干片来清炒。
他看着照旧坐在灶下烧火的陆凌,那张脸,那个人,与往日里没甚么不同。
可总觉得这人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处不对。
陆凌注意到书瑞的目光,他道:“要我剥蒜吗?”
“灶上还有些先前剥的,不肖再弄。”
书瑞端着菜盆子,坐到了陆凌身旁去:“陆凌,你真的一点儿过去的事都没想起来吗?”
陆凌眸子动了动,道:“昏迷的时候,倒也好像有些一闪而过的记忆,却不太真切。
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做梦,还是我原本的记忆。”
书瑞闻言,放下手头的菜,连忙道:“那都是些什麽记忆?!你说给我听听!”
陆凌凝着眉头,道:“好似有个小孩儿捆着个包袱,夜里离了家。那是一个冬夜,没有下雪,但是地面上结着冰,他一直往前走,不知去了哪里。
接着在练武.......一直在不停的练武,过了好些年........”
书瑞心头紧了紧,问:“后来呢?”
“后来像是在给什麽人做事,也过了好多年。”
“余大夫说我昏睡了快两个时辰,睡了那么久,想是做的糊涂梦。这些应当都不是我的记忆。”
说着,陆凌情绪便低落起来:“若是记忆,怎会一丝一毫关于你的,我们的,都没想起来。”
他看向书瑞:“你不是说了麽,我是你表哥,当是打小就识得的。”
书瑞张了张嘴,一时竟无从张口。
他看着陆凌,心里没来由得有些发疼。
出神间,忽得教人圈住了腰,肩头轻轻贴来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恍然想把人给拨开,却听得耳边喜悦的声音:“幸好我不是那个小孩儿,我有你在。”
第30章
吃过午饭,日头最是高的时候,地气都涨了起来,热得不成。
陆凌要捡了碗筷去洗,书瑞却不教他动,争不过,索性取了蒲扇,与他扇扇凉。
“屋里闷热,一会儿午歇,我把客堂那边修好的凉椅搬过来放在廊下,我们就在外头眯会儿,穿堂风过,要比屋里凉爽不少。”
书瑞道:“你是当好生休息一番,我一会儿撒些水把廊下拖一拖,能更凉快些。”
陆凌听他话里的意思,道:“你不肯和我一起么?”
“我一会儿得按着时辰,去东山书院取名单,晚间还是照旧给那头送饭菜过去。”
陆凌眉心动了动:“那我同你一起。”
“先前还喊头疼,回来时路都不多走得稳当了,午间暑气重,再要出去折腾,真中了暑,身体如何吃得消。
今儿哪也不许去,就好生在家里待着。”
由得陆凌辩,书瑞却也不松口,走时,陆凌跟到门边,书瑞打外头把院门给关了起来,人在里头,不得出去。
陆凌望着门默了默,早晓得这般,先前也就不喊那么些回头昏脑痛了。
倒是得了几句好话来听,却忘了还有书院那头的事。
那姓余的书生一张白面,几个字又写得有些模样,偏书瑞懂这些,瞧得上他,一逢着两人就有不少话说。
光是生意上那些客套和面子话也就罢了,却还能说些书啊戏的,听着多烦人。
他想是出去,仔细思量了片刻,到底还是作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