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就垂头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的,透着一种筋疲力尽后的乖巧。只有当卫亭夏靠近时,他才抬起一只手,轻轻扶在卫亭夏腰侧,像是一种无意识的依赖。
“看看,都把自己哭成什么样了。”
卫亭夏一边用热毛巾替他敷着眼睛,一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故意招惹我,”燕信风的声音还有些哑,闷闷地从毛巾底下传来,“把我惹哭了,现在又来装好人?”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声嘶力竭地哭着说我是好人,”卫亭夏学着他刚才的腔调,嘟嘟囔囔地抱怨,“现在又倒打一耙。果然啊,得到了就不珍惜……”
他试图通过翻旧账来攻击对方软肋,并没有得到应有效果,反倒把燕信风逗笑了。
燕信风抬手抢过毛巾,自己按在眼睛上,随即手腕一用力,将人稳稳地揽进了怀里。
也正在这时,窗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清晰的警笛声。
卫亭夏顺势靠在燕信风肩上,朝落地窗望去。
透过明净的玻璃,能看到有数辆警车亮着顶灯,正呼啸着穿过夜色下的长街。
是去抓陆峰的。
燕信风也和他一起看着玻璃,那上面模糊地映出他们相拥的影子。
警笛声渐渐远去,怀里是真实的温度。
“之后怎么办?”燕信风低声问,下巴轻轻蹭过卫亭夏的发梢。
卫亭夏收回目光,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很稳:“没事,不用担心。”
“真的?”燕信风声音里还透出深深的怀疑。
他今天哭得太狠,头一阵阵发晕,只能半躺在座椅里,闭着眼睛缓解双眼的酸涩。
覆在眼皮上的毛巾正在逐渐失去温度,留下些许凉意。
卫亭夏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是啊,料理他而已。”
陆文翰最开始还对他抱有警惕,但毕竟过了十六年,卫亭夏手里有一把接一把的证据。
“你这个口气听着有点吓人。”
“我本来就很吓人。”
卫亭夏坦然接受,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茶杯边缘。
“是吗?”燕信风勾勾唇角,“之前没看出来。”
“因为之前觉得没必要,”卫亭夏侧过头,看着燕信风闭目仰靠的侧脸,光线在他轮廓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反正结果都那样,懒得做样子。”
毛巾上的凉意渐渐变得有些刺人,燕信风抬手想调整一下毛巾的位置,手腕却有些脱力。
他轻声追问,像是梦呓:“那现在为什么又吓人了?”
卫亭夏看出他的意图,伸手替他将已经变凉的毛巾拿开,用自己的掌心轻轻覆了上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我再不吓人,公主就要把自己哭死了。”
燕信风笑了一声,“那我多谢你。”
公主就公主吧,当公主也没坏处。
第132章结婚?
等两人回安全屋,陆文翰的电话果然追了过来。
出差的好处在此刻凸显无疑。
卫亭夏舒舒服服地躺倒在沙发,把头枕在燕信风的大腿上,这才接起电话,脸上轻松,语气却刻意压得低沉:“老板。”
“怎么样了?”
陆文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不动声色。
卫亭夏叹了口气,听起来十分凝重:“不太好。陈奎死了。我和其他几个人在警局蹲了半天,打听了一下,是被勒死的。”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玩着燕信风垂下来的衣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陆文翰追问:“还有吗?”
“还有两个辅警也死了,是被割喉。”卫亭夏的语气更沉了几分。
陆文翰那边彻底安静下来,片刻后,他再次开口:“你真的不知道别的了吗?”
卫亭夏听到这话,无声地咧嘴笑了。
他往上蹭了蹭,将侧脸贴近燕信风的小腹,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手掌正一下下梳理着他的头发。
他对着话筒,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老板,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还能知道什么?难道您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这话里的不怀好意几乎要溢出来,即使隔着电话线,陆文翰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语气瞬间沉了下去,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到:“老大被抓了。”
闻言,卫亭夏想都没想,立刻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