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他说。
换做平常,卫亭夏肯定会跟他争吵,直到辩论出谁是对的那个,但这一次好像他清楚自己胜券在握,所以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
“随便你。”
第一百次,燕信风想打开窗户从楼上跳下去。
但是他的自杀倾向被一通电话打碎了。
是卫亭夏的手机在响,燕信风戳戳他的后背,却只得到一个不耐烦的挥手,于是燕信风下床接通电话。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
……
陈奎死了。
死在机场的一个单人隔间厕所里,手里还拿着护照和出国机票。
无论他们之后原本计划做什么,在这起突如其来的死亡事件后,卫亭夏和燕信风都再次来到了警察局。
一天来两次,人倒霉到头也就这样了。
两人在询问室门口分开,分别被带往不同的房间。
卫亭夏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坐下,等待着审讯警官的到来。
空荡的房间里,0188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它帮卫亭夏梳理陈奎的死。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颈部有符合勒缢的索沟,伴有明显挣扎痕迹。而且他体内有阿普唑仑残留。]
阿普挫仑是一种处方医用药品,剂量超出治疗范围,会导致意识模糊、定向力障碍及行为失控。
卫亭夏的脸色沉了下去。
陈奎的死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掌控。这不是计划内的清除,而是一个打乱所有布局的突发状况。
“谁干的?”他在心里问。
[只可能是一方势力,但我不理解。我的意思是,他是合作方,而且他跟陆文翰没有冲突。]
而这一场死亡里更奇怪的是陈奎的动机。他为什么突然要离境?
是看到了自己不该看的,还是被威胁了?
0188想不明白,卫亭夏也是,一人一统暂时理不清这团乱麻。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书记员和两名身着警服的警官走了进来。其中年纪稍长的那个坐到了卫亭夏对面,另一个则一直在翻看手上的文件。
作为昨天与陈奎有过公开接触、甚至一同卷入“聚众□□”闹剧的会议参与者,卫亭夏具备充分的作案嫌疑。
警官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他的基本信息、与陈奎的关系以及昨天会议结束后直至今天得知死讯期间的活动轨迹。
有了上午的经验,卫亭夏表现得很配合,对答如流。
当被问及离开昨天那个派出所后的去向时,他坦然回答:“回了酒店。”
“一直待在酒店?”警官追问。
“是,和燕信风在一起,”卫亭夏笑了一下,“他现在就在隔壁。”
本来应该是个笑话,但他注意到,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坐在他斜对面一直在看文件的那个警察突然抬起了头,眼神闪烁。
有点奇怪,卫亭夏从脑子里戳了一下0188。
[他不是坏人。]0188说。
“如果你以后的判断标准只有好坏的话,我们真的可以考虑升级返厂了。”
[……]
安静两秒后,0188调整用词:[他不是坏人,而且根据面部微表情分析,他可能是主角的单线联络人。]
卫亭夏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审讯他的警察,是燕信风的上线。
卫亭夏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流畅地回答着对方提出的每一个问题,语气平稳得听不出破绽。
“我以为他们的活动范围应该局限在家那边。”他不动声色地想。
[理论上是这样,但显然他们跟过来了。]0188回应,[但为什么要跟来?这不符合常规保护或远程指挥的模式。]
就在这时,对面的警官将问题引向了更敏感的区域。
“卫先生,据我们了解,你与死者陈奎在近期的商业合作中存在一些分歧,甚至在昨天的会议后还发生过争执。你是否承认与他存在冲突?”
卫亭夏没有否认,很干脆地点了点头:“他确实给我添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