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林州收回视线时,他却无意瞥见微风拂起,将裁云君的一缕发丝,扬在了他身旁的那个男子身上。
那个男子的脾气明显要坏一些,刚被蹭到脸就很不耐烦地抬手,把发丝拨了回去,嘴里好像还在抱怨什么。
他这样情态,被抱怨的裁云君非但没生气,反而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外界说他们恩爱,果然如此。
恰在此时,钟声鸣响,大比正式开始。
沉凌宫长老玄微站在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费了好多年,终于又轮到我们了。我多说你们也不爱听,那本届宗门大比,开始!”
众位弟子开始抽签,林州被分到与一名赤霄宗弟子对战。
等到他上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前面几位师兄的表现都非常好,林州虽然刚入宗门没多久,但也想尽力表现一番。
那个赤霄宗的弟子跟他修为几乎对等,林州凝神应战,最开始的时候还能见招拆招、不落下风,可对方赢就赢在不要脸,在局势将要逆转时陡然变招,袖中藏了一枚锁灵钉,趁近身时打出,林州猝不及防,灵脉一滞,踉跄倒地。
规则规定,对战双方有一人倒地,便可判胜负。
看见林州倒地,裁判正打算判负,评委席末端却传来一声冷嗤:“这么大的问题没看出来,都眼瞎了?”
众人瞬间安静。
赤霄宗长老面色一沉,当即不悦:“照夜君此话何意?胜负已分,莫非是要偏袒自家弟子?”
处在风暴中心的卫亭夏微微一笑。
“倒也不用这么说,我又不是沉凌宫的人,只是顺便伸张一下正义。”
“站起来。”
他对林州说。
林州勉强站起身,疼得说不出话。
“袖子撸起来。”卫亭夏再度开口。
林州卷起袖管,臂上一道鲜红钉印赫然可见。
卫亭夏笑意更深,双手闲闲搭在小腹前,缓声道:“我倒是不知,如今的宗门大比竟然也允许用暗器了?”
那长老脸色愈发难看。
在大比中使用暗器,虽然是明面禁止,但实际上早就成为各派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只要裁判没有察觉,就不会有人去追究,谁能想到卫亭夏竟然当场点破?
赤霄宗长老终究是化神修士,对卫亭夏心怀忌惮却不至于畏惧,仍然强撑着辩驳道:“比试之中灵劲交错,痕迹来源未必如照夜君所想……”
“是吗?”
卫亭夏轻笑一声,语气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头一颤:“既然不一定如我所想,那要不……我也用暗器打你一下,看看痕迹像不像?”
话音落下,长老的眼皮直跳。
让一位大乘期的妖魔打自己一下?除非是疯了才会同意。
他心知此事不可硬扛,便果断转移矛盾,变了脸,转身对那名使用暗器的弟子厉声斥责:“孽徒!竟敢违背比试规则,使用此等卑劣手段!还不速速认罪受罚!”
那弟子本来就僵在原地不敢动,这时候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正要跪下认错,却被卫亭夏一声轻笑打断。
“何必呢?”卫亭夏慢条斯理地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刚入宗门没几天的弟子,能学到什么?还不是你们这些长辈教的?”
他话里话外,分明是不肯轻易放过赤霄宗。
长老也有些急了,忍不住提高声音:“那照夜君究竟意欲何为?”
卫亭夏尚未答话,坐在他身旁一直沉默的燕信风忽然开口。
他比卫亭夏还要平静,但话里的讽刺意味一点没少:“既然是宗门大比,自当公平公正。长老企图用一个弟子担责了事,是否有些……太不要脸了?”
闻听此言,长老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已经看明白了,沉凌宫这回是铁了心的要整顿大比,只不过是他们宗门倒霉,偏偏撞在了正前头。
燕信风和卫亭夏必然不可能切割,一个人开口,就代表着两个人的意思,赤霄宗的底蕴算是深厚,但也没办法跟两个大乘期的修士硬碰硬。
几番怨恨权衡之下,长老终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林州的方向恭恭敬敬拱手一礼,扬声道:“此事确是我赤霄宗教导无方,险些污了宗门大比的清名,老夫在此向小友致歉。”
看台之上的老道听得快要爽死了,大笑出声,然后开始打圆场:“好了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如此,这一场便算无效。等他俩都恢复后,再安排比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