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信风扯了下嘴角,跃身回到岸边。他将衣料随手拧干,塞进卫亭夏手中。
“怎么每次遇见你,总会出点事?”他语气感慨,“这是什么道理?”
卫亭夏闻言抬眼:“你这是嫌我污秽,招惹祸患?”
“哎,”眼看他要扣帽子,燕信风连忙抬手阻止,“不可妄加揣测。我可没这意思,随口一说罢了。”
卫亭夏低下头:“最好是。”
他垂眸专心研究起手中布料,模样看着乖巧,只是这脾气……
燕信风咂嘴,从心里摇了摇头,觉得又熟悉又好玩。
忒大,逗不得。
第77章亡者未亡沉凌山上。
沉凌山上。
黑子落在星位占角,白子随后也占了星位。黑棋再下小目,白子未动,门口便传来声音。
伏客没有抬头,将未落下的白子牢牢捏在手中,不住地摩挲,神色焦虑担忧,显然并不想面对门口的声音。
可来人才不理会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带着一股酒气坐在伏客对面,瞅了一眼棋盘:“怎么又下棋?”
伏客不理他,落下白子。
来人见他不说话,也不逼他,只是探身将伏客手边的黑棋罐子拿过来,像模像样地跟着下。
伏客终于说话:“我不下棋,做什么?又离不开这里。”
“我这不是怕你闷死,”来人道,“整天下棋,可别把脑子下坏了。”
“不会的,师叔才该小心自己的脑子,饮酒过度伤身。”
听见他不冷不淡的回嘴,坐在他对面的老道嘿嘿笑了一声,“我都多大年纪了,伤能伤多少?”
他短腿坐在伏客对面,招来酒壶猛灌一大口,提起刚才的事情:“年轻人回来就是好,要不还得我操着一把老骨头去送人,多费劲。”
闻言,伏客下棋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让师兄出去了?”
“是啊,”老道浑不在意,“他心境未至圆满,与其枯坐修炼,不如做些实事分分神。况且他剑法冠绝天下,如果能指点小辈一二,也算传承薪火。”
燕信风不收徒,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老道虽然尊重他的选择,但偶尔也会觉得可惜,所以总是会找点机会把人塞到燕信风面前,也不求他们能得真传,好歹学点皮毛吧。
可伏客却很不赞同。
原本平稳的棋局,因为心境变化骤然充满了火药味,左杀右突。
老道看出来了:“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伏客不说话。
老道边落子边劝:“伏客,心里有不满,得说出来。张嘴让师叔知道,师叔才能同你说话。总憋着,你师尊从前怎么教你的?”
他难得这般有耐心。老道平日里其实并非如此,只是伏客乃他师兄最束手无策的弟子,天生一双洞穿因果的眼,出世便被父母幽禁,上山后更困于沉凌宫。
这孩子的性情极其封闭,还犟得很,如果他不想说话,别说老道了,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逼他开口。
只能好声好气地劝。
而劝了一炷香后,一直闭嘴不说话的伏客终于开口了:“他不应该下山。”
“为啥?”
“下山会遇到人。”
这话说得像白说,下山当然会遇见人,还能一辈子躲着不见人吗?
老道试图发散思维,理解师侄在说什么:“你是担心他下山所遇非人?”
“……”
“嗐,你这孩子,”老道摆摆手,落下一子的同时又给自己灌了口酒,“你以为什么人都跟那只妖魔一样吗,好歹也是化神修士,不可能瞎第二次。”
“不是,”伏客否认,“他身上多了六根线,但是他救了七个人。”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老道完全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伏客没有解释,像着了魔似的重复:“他身上多了六根线,但是他救了七个人。”
多出来的那个人,他的线在哪里?
不顾师叔一脸的困惑,伏客猛地抬起头,眼神锃亮,他往前一扑,袖子甚至震乱了棋盘。
“你们为什么都说他死了?”他急切地问,“你们凭什么说他死了?”
“你说谁死——”
老道最开始还没明白,但他突然就反应了过来,脸色也暗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