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一亮,嘴角咧开一个笑容:“我没记错的话,这附近有条小溪,里面的鱼个头很大,烤起来滋味甚美,我以前来的时候很喜欢。”
说到这里,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卫亭夏:“吃过鱼吗?”
卫亭夏点头。
“喜欢吗?”
卫亭夏还是点头。他目前的这具身体以灵气魔气为食,但那种东西吃进嘴里没什么味道,有些还挺恶心,哪里比得上精心烹饪过的人类食物。
“那挺巧,”燕信风道,“走吧,带你捉鱼去。”
哪里巧了?
卫亭夏心中有疑惑,但还是跟上燕信风的步伐,两人顺着一条临时开辟出来的小径朝着溪水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燕信风都比卫亭夏快出半步,衣袍偶尔擦过卫亭夏的手指。
“等吃完鱼,我教你练剑吧,”燕信风的声音从前面飘来,听不出多少情绪,“这样日后你独行,也更安全。”
“在这里教?”
“对,这里清净,与世隔绝,我教你几招,你天资聪颖,学起来肯定很快。”
“你是很厉害的剑修,你的招数也可以随便交给别人吗?”卫亭夏很好奇,“如果我以后变坏了,拿你的招数去杀人,脏水泼到你身上,你是洗不干净的。”
他提出了一个很值得担心的可能,毕竟是妖魔,天底下的人都知道这种从魔渊里爬出来的东西不长心,现在善良宽和,指不定下一秒钟就忽然觉得杀人才是毕生大事。
燕信风教他用剑,以后难保自己不被反噬。
这个剑客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完全不长智。
卫亭夏觉得他脑子不好使,可燕信风却不这么看自己。
他义正言辞:“你变不变坏我不知道,但现在有坏人在追你,你得保护好你自己。”
“我不用练剑也会变得很厉害,”卫亭夏实话实说,“我会变得越来越厉害。”
这个倒不假。
但燕信风有自己的道理:“那是以后的事情,我怕你还没到很厉害的时候,就被人家抓住了,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
“……”
卫亭夏无话可说。
“那好吧,”他随波逐流,“学就学。”
这才像个好孩子。
燕信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继续前行。
不多时,潺潺水声已清晰可闻。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一条清亮的小溪豁然展现在眼前。溪水不深,清澈见底,几尾肥硕的青灰色鱼儿在水中悠闲地摆尾。
“瞧,果然还在。”
燕信风语气愉悦,他站在岸边,屏息凝神,目光锁住水中游鱼,一丝赤红灵气凝结成线,猛地扎进水中,不多时,两条肥硕的青鱼便被长线吊起。
“接着!”
燕信风笑着,将其中一条朝岸上的卫亭夏抛去。
卫亭夏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滑腻冰凉,鱼鳞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感觉非常奇怪。
他想找个地方把鱼放下,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溪流对岸下游的一处角落。
那里,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半浸在水中,水流在其间冲刷出小小的漩涡。其中一块礁石的背阴面,似乎缠着什么东西,像是人的衣服面料。
衣料看着很新,不像是被人随手扔掉的,卫亭夏的视线凝固在那里,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中那点被烤鱼勾起的轻松感瞬间褪去。
“燕信风。”他喊了一声。
燕信风提着另一条鱼靠近:“怎么了?”
“那是不是人的衣服?”卫亭夏问。
“衣服?”
燕信风愣了一下,顺着卫亭夏的目光看去,眼神也凝住。
他把鱼往地上一扔,跳到礁石上,伸手将衣料捞进手里。
那是一段素锦,裁剪齐整,边缘绣着青色花纹,花纹繁复精致,是沐风谷的纹样。
燕信风盯着衣料看了许久,抬眼望向卫亭夏的方向,手腕轻轻一翻。衣料调转,露出了卫亭夏方才未曾看到的另一面:赫然是大片刺目的、已然发暗的血迹。
“你觉得这会是恶作剧吗?”燕信风问,“随便裁块料子,抹上血,丢水里,就为了吓唬两个烤鱼的?”
“……”
卫亭夏缓缓摇头:“我觉得不是。”
无论怎样看,都像是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