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从医院匆忙离开的管家神色仓皇地踉跄扑入,甚至顾不上礼仪,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变调:
“陛下!家主!找到了!找到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撕裂了凝固的空气。范德维尔霍然转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管家身上,声音沉冷如铁:
“说清楚!找到什么了?!”
管家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惶与狂喜,迎着家主迫人的目光,几乎是嘶喊出来:
“omega!一个omega!”
……
……
卫亭夏一直在等联姻取消的消息,然而直到第五天上午,老皇帝与范德维尔家族仍然保持沉默,好像一切顺利。
“你确定伊利亚斯死了?”卫亭夏再次向188确认。
[确定,]188回答,[已经烧了。]
没烧说不定能救,烧了确实不好办了。
“那就更奇怪了。”
卫亭夏躺回椅子上,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袁拟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人都死了,还拖着婚约有什么用?老皇帝必然不可能让卫亭夏娶一个beta,范德维尔肯定是没希望了。
那么现在迟迟没有消息……
卫亭夏抬眼看着挨个擦洗厨房碗碟的袁拟,想到什么,喊他过来。
袁拟放下布巾,小跑着蹲到卫亭夏腿边,抬起头:“殿下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卫亭夏撑着头,问道:“想不想上学?”
袁拟没听明白:“什么?”
“上专业学校,或者参军,”卫亭夏难得有这份耐心解释,“看你自己的意思。我知道有几所校董会由omega主导的专业学校,你可以考虑。”
话说到这个份上,袁拟终于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一股陌生的、近乎恐慌的情绪攫住了他。
“可是……omega不应该……”他嗫嚅着,那些根深蒂固的训诫本能地冒出来——omega不该出门抛头露面,更不该妄想学习那些“不该学”的东西。
卫亭夏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轻哼,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管他们做什么?我只问你,想不想去?”
袁拟垂下了眼。巨大的诱惑与同样巨大的恐惧在他胸腔里撕扯。这到底是殿下心血来潮的陷阱,还是为了打发他走而随手抛出的诱饵?他不敢信,更不敢轻易答应。
看他长久地沉默,卫亭夏倒也没逼迫,只是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目光投向厨房窗外不知名的远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我不可能养你一辈子,袁拟。没人能养谁一辈子。你得给自己找条出路。”
厨房里只剩下碗碟碰撞的轻微余响,以及袁拟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地敲打着耳膜。卫亭夏的话像一块沉重的落石,砸进他温顺如死水般的心湖。
去上学。
这是袁拟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特殊组织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判断他有75%以上的概率会分化成omega,所以袁拟从小便被圈养起来,学习各种omega应该学习的东西,掐灭了任何omega不该想的念头。
他已经忘记自己有没有羡慕过可以自由上学玩闹的同伴了。
应该是有的吧。
谁不想这样呢,谁也不是生来就该被锁进屋子里,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他只是没得选。
袁拟住的小房间里还有两个omega,他们比自己大一些,某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袁拟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也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能遇见卫亭夏,是他运气太好,可没有人能一辈子运气好。
“殿下,您的心意我感激涕零,但是我的身份证明都不在我自己手中,恐怕如果他们知道我要去上学,也不会……”
袁拟欲言又止,担心自己的要求会不会太过分。
可卫亭夏听完之后,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你的身份证明马上就会回到你手里,你只说你想不想去。”
“想!”袁拟大声道,“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