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摆渡人拎着酒瓶把他截胡。
水一浪接一浪打过来,马楼喝着啤酒,说了换岗的事。
老摆问他后面想怎么办。
“还要待在地府么?”
“不知道。”马楼猛灌一口,真想回到签合同那天,把它撕碎。
“要我说他们看不起你,你就偏要做出事业打他们的脸。”
“又写不了代码,做什么事业。”
摆渡人帮他分析修电脑的作用。咋听像劝马楼安生,实际上条理清晰,道破这个岗位最不可替代的价值——脸熟,地府上下谁都认识,可以在各位老板面前说得上话。
“等修技岗扩充,你就是老大。”摆渡人说。
“可我不想当老大,只想写代码。”
摆渡人:“……”
他意味不明看了马楼一眼,最终没再说什么,倒是马楼反问他,为什么选择当摆渡人。
“度人度己吗?”马楼问。
“我可没那么高尚,”摆渡人笑笑,“找个地方苟且罢了。”
马楼不理解:“如果不喜欢,这么多年不烦么?”
“我老了,卷不动了,”摆渡人说,“浑浑噩噩一天也是过,百年也是过,没什么差别。”
马楼试想那种状态,日复一日,死水一潭,不行,他晃晃脑袋,太窒息。不过摆渡人也好,测试太爷也罢,好像对这种生活挺适应,或许是他要求太多,拎不清。
这时,鹿乙那声“你觉得有意思么”的反问出现脑海,掐断内心刚冒的芽。鹿乙一无所有,还这么坚持自我。马楼突然想问问他,天天挨骂还这么认真写代码,坚持的底气哪。
正好酒喝差不多,摆渡人捏扁易拉罐,说回去。
马楼想起身,脖子却被一把揽过去。
摆渡人悄悄指了指斜后方一棵树:“树后面那个是上次一起吃饭的同事吧?跟咱俩好久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员工的胜任与否,是由他的上司判定——彼得反转原理
第10章。我不行,机器可以
酆都帝冷脸旁观马楼挥手告别,朝自己所在方向走。
明明认出了他,偏要走两步停下看看四周,走两步再系个鞋带。
呵,还知道不好意思。
被马楼呲说不生气肯定不可能,可酆都帝心里这股火终究没冒出来。话糙理不糙,马楼不是没道理,但他也不认为自己的观点有问题。幼时求学三清,师父元始天尊百般强调,当权者一定要杀伐果决,说一不二,哪怕说的错,也必须要求员工服从。
可马楼……
马楼撂下他跑出门。
酆都帝以为他又去轮回井,竟有些期待,期待听到真话、心里话、只对他一个人说的话……但被畏惧的浪淹没——没办法给马楼一个交代。
然而左等右等,没等来那声帝君,反倒等来和别人的勾肩搭背诉衷肠。
酆都帝走出阴影,挡在落荒而逃的马楼。
“好,好巧。”马楼搓着手心不存在的灰,“你出来是……”
“买咖啡。”
“哦……”还好不是寻仇,“啊?”
“咖啡机坏了。”
这样啊……“不是,那你怎么在这?这是宿舍的反方向啊。”
“迷路。”
马楼“哦”了一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打破尴尬。还好一阵阴风吹过,他打了个喷嚏缓解尴尬又莫名带有寒意气氛。
“回吧。”酆都帝朝大路上走。
马楼跟在他后面走了一会,踟蹰开口:“对不起,刚才不该这么说你。你好心建议,是我没办到,还把怨气撒你头上。”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
这家伙……马楼有些无奈,为什么总是理直气壮理所应当。
他突然想呛两句,鹿乙却停下,两人差点撞上。
鹿乙转身,目不转睛看着。
许久,他说:“我早晚会解决你换岗的事,给我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