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你不说话,装死这件事就能过去,就算是死,你也得先回来再去死……”
恍惚间,胥时谦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这些他从小听到大的歹毒语言,不断充斥着他的耳膜,刻在他骨血里,甚至印在了的他基因。
他厌恶这个声音,可越逃越近,他仿佛又被那个女人拉近了。
其实,康婉第一次暗示他结婚时,他是紧张和害怕的。
为这事,他去找过他的心理医生。
医生建议他,想要摆脱自己的原生家庭,可以成立个自己家庭,自己建立一种新的秩序,如果另一半的心理状况成熟稳定,对于胥时谦是有帮助的。
“根据测试,在亲密关系里,你有点讨好型人格。”
所以,只要不伤害别人就行,宴空山想。
其实,康婉连续两次的拒绝,对于胥时谦来说,伤心之余更多是一种解脱。
从泥潭里爬出的人,不具备也不配拥有一个幸福的家。
“如果有亲戚问起来,你们就说我死了罢!”胥时谦艰难的说。
“什么叫你死了?真的想死我就过去成全你!嘿!小子,翅膀硬了,在你老子面前说这话是要威胁谁呢?”
电话那头的女高换成中气十足的男高音。
胥时谦想起身去洗把脸,可钻心的疼痛让他瞬间脱力。
窗外的树上,停着一只不知名的鸟,秋风横扫,树叶发出哔哔声响,惊得鸟振翅高飞,显得孤独却自由。
胥时谦盯着飞鸟,面无血色的说:“我会转二十万给你们补偿的。”
“你小子怎么跟老子说话的,打发叫花子是吗?”
胥时谦抽了口气,“没有。”
“大成和小成都在村里盖房子了,我和你爸也想盖一个,也算是给你爷爷长点脸!”电话那头男高音还没说完,被女高音打断,话题也兀的转到房子上来了,“盖那个房子做什么?你去住么?”
“你舅舅今年查出了癌,他就一个儿子…”
“你这臭婆娘知道个什么在这里瞎嚷!你哥是人我爸不是人?我爸不但是人还气死人哩!人死为大!”
电话那头越吵越凶,胥时谦把那吵闹声当背景音,只是一个分神,飞鸟不见了,只留下满天的秋瑟。
他想到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午后,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现在想来,应该是高烧。
被吵醒的是父母互相指责的声音,唠叨,指责,冷暴力,苛责,这些负面的人间疾苦,伴随着他整个童年。
现在还呼啸而来撞击着成年后的他。
不,绝对不可以!
胥时谦的手指在关机键上徘徊片刻,最后选择了静音。
安静了…
终于安静了。
阳台上的摇摇椅是康婉买的,尽职尽责地摇着胥时谦,让他在寒风下昏昏入睡。
宴空山掐断电话,第八个了,还是没有人接。担忧让他冷静不了一点,直接打了个车到胥时谦那栋楼下。
下了电梯,他才发现自己过于鲁莽。
指纹锁的密码,他还记得。可打开门,万一胥时谦在,你要怎么说?
万一不在,又去哪里找?
这好像是两个问题,宴空山知道自己举动荒唐,可另一个自己一直在催促着他。
他n次拨通对方电话,冰冷的电子音并没有惊喜。
宴空山按响门铃,一次,两次,三次。
他做了心理建设后,输入密码,门开后,他才发现这心理防线怎么建立都建不起来。
阳台上的门没有关,冷风过堂让他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宴空山没有换鞋,在客厅巡视一圈后,急步跨进卧室。
和预料中的一样
没人。
他又到客卧,书房乃至洗手间,仍旧没人。
宴空山虚脱地倒在沙发上……吹冷风。
他打开三巨坨群电话,电话另两巨坨更快接通。
“什么?”两坨异口同声,“失踪?什么时候的事?”
宴空山:“今天早上八点半。”
巢佐无语:“那到现在不过七个小时啊。”
“而且大白天的,你行长大男人一个能失踪到哪里去?”关炎也有些咋舌。
“可是他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欧阳修说十一点和他分开的。”宴空山语速很快。
关炎:“欧阳修是谁?”
“这是重点吗?”这次,另外两巨坨同时吼了过来。
巢佐叹了口气,“阿山,真不是我不愿意不帮你找人,只是…你特么会不会太敏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