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听着外边无聊的朝廷之事,她早就困得头一点一点,抱着镇灵刀,靠着屏风,已经睡着了。
谢危行停在榻前,俯身盯了她一会儿,没由来乐了下。
他伸手打算把人抱起来。
然而还没碰到人,挽戈甚至都没醒,那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镇灵刀就已经嗡鸣一声,将要出鞘。
谢危行早有预料,比她更快地按住她握刀的手背,轻车熟路插入指缝,安抚似地捏了捏。
挽戈模模糊糊之中努力睁眼,视线还没完全聚焦:“……谢危行。”
谢危行心情很好,戳戳她的脸:“是我。”
挽戈困得厉害,含混嗯了一声,最后那点警觉终于慢慢散去。
她任由谢危行将自己抱起来,安安稳稳放在软榻上,又熟门熟路地掖好毯角。
第113章
挽戈醒来的时候,发觉天光已经暗淡,黄昏将尽。
她发了一会呆,才发现内署里很安静,只有一盏灯的火焰在轻微噼啪。灯的角度似乎被谁调过,正好能提供一点光,又不至于影响到软榻上的人睡觉。
并没有其他人。
——谢危行似乎也出去了。
挽戈顿了一下,心一紧,下意识去摸身侧的刀,碰到冷铁的凉意后,她松了口气,翻身而起。
她随手把有些散乱的乌发重新束起,才拎起镇灵刀,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这里明显是镇异司的心脏,应该也是最高指挥使平时处理事务的地方。
倘若和神鬼阁对照,兴许类似老阁主坐镇的主堂。
然而很明显的区别是,老阁主那边案牍文书常年乱七八糟,纸卷乱堆,墨迹狼藉。这里却并不乱,也没有什么堆积如山的卷宗,一切都井井有条。
挽戈溜达了一圈,最后才无意望见案上呈文
的批字。
她无意去看具体的内容,只一瞥望见字迹,笔锋凌厉,字如主人一样散漫却自有章法,谈不上工整,却干净利落。
她正心不在焉地溜达,这会儿门外终于传来了两声试探性的叩响。
“少阁主?”
是陆问津的声音。
挽戈应了一声:“我在。”
门当即被推开。
陆问津开了门,相当谨慎地先往屏风那边望了一眼,没看见人,吓了一跳。
他视线一转,才发现挽戈正站在书案前盯着他。
那其实是没有什么特别情感的审视,但是陆问津还是无端觉得有点发毛。
“少阁主醒了啊。”陆问津干笑一声。
“谢……谢指挥使,下午应陛下宣召进宫了,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进宫吗。
挽戈想了想,并没有说什么。
陆问津望见挽戈若有所思的神情,难得有情商地多讲了一句:
“哎呀,少阁主不用担心,那种场合他应付得过来!”
挽戈其实并没有特别担心。
大内禁卫森严,当朝国师不至于在宫中出事。而至于朝政,她理性上也知道那个人肯定能应付得好这些。
……只是无端有一点点烦躁。
陆问津是抱着一个相当精致的大食盒来的。他受人所托,专程给挽戈带了晚饭。
几句话间,陆问津放松了一点,也没有先前那种见大鬼的紧张,大摇大摆径直在案上打开食盒,一层层往外摆。
桌上很快摆满了,清汤、炖肉、点心,色相极佳,香气顺着热气散出来。
陆问津甚至有点得意洋洋:
“这可是京里最好的酒楼,真是最好那个,我可是镇异司最懂生活的人,陆二公子不是白叫的!少阁主要相信我的眼光——”
他先吹一下自己的牛逼,然后滔滔不绝介绍了一遍菜色,最后很自然递给了挽戈一双筷子,自己也坐下来。
陆问津饱含期待,眼巴巴盯着挽戈:“快尝尝!”
挽戈并不是很饿。
但是在陆问津期待的眼神下,她只好舀了一勺看上去色泽莹润的羹汤,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