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行完全不想理他。
濮长老就差满地打滚要找好玩的事情了,忽然间灵机一动,想起什么,当即就去翻。
片刻后,一大堆大红的帖子就被他翻出来,幸灾乐祸一样扔在案上。
谢危行也看见了,一愣,眼皮跳了下。
那居然全是八字合帖,而且全是新的,显然都是近期的。
帖子两旁写了求姻缘的男女的八字,最下面是批印。
……只不过全是凶。
【小凶。】
【凶。】
【大凶。】
凶得各式各样,龙飞凤舞。
空气迟滞了好几息,濮长老发现谢危行神情终于难得松动了一下。
这位龙脉得意扬扬起来。
濮长老嘿嘿地阴笑:“都是你做的吧,大国师,啧啧,还会做这种事,太缺德了……”
“萧家打算伸手替那个萧姑娘择亲,天天来供奉院递她与其他世家公子的八字帖子。我就说,帖子递到供奉院,弟子相看的结果怎么全是凶?”
“嘿嘿嘿,我就说,这种缺德事除了你,谁也干不出来,果不其然……”
谢危行被揭穿了,还是神色不变,且理直气壮:“和你没关系。”
濮长老还是乐不可支。
“就是之前来拜访过供奉院那个姑娘吧,老朽也见过,确实很好……哎呀,我好歹也算你的长辈,什么时候我帮你去提亲吧!”
第106章
谢危行捏着茶盏,略微垂眸:“不用,还不是时候。”
他分明直接拒绝了濮长老的好意,但是濮长老却眼睛一亮——没到时候,可不是“没那个心”啊。
濮长老八卦的心马上起来了,替谢危行急得要命:“呦,那什么时候才算是时候?”
谢危行不接他的话,放下了茶盏,叮地一声。
前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檐外风声和灯焰很轻地炸响。
濮长老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答,甚至连一句“关你什么事”或者“本座自有分寸”也没有等到,越发奇怪了。
这人越不乱讲,越不对劲。
濮长老急死了,八卦在心里抓挠着。
“喂,你到底还在等什么?”他忍不住探身,敲敲案几,催促。
“要我说,你这年轻人就是爱磨磨唧唧。你不争不抢怎么知道人家的意思?”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难道你就这样等她开窍吗?还是等你那一堆破事都——”
谢危行终于掀了下眼皮,瞧了濮长老一眼。
那双眼眸平时总是带了些懒散,笑也像信手拈来,今日却很干净,平静得让人不敢再往里面瞧。
濮长老与他对视了一息,心里咯噔了一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忽然明白了。
濮长老的笑意慢慢收了些,仍旧不肯放过最后那点八卦的心,语气却压低了:
“……你该不会真打算,等那些陈年血账都处理干净了,再去开口吧。”
谢危行并没有否认,向后仰在了椅背上:“我要做的事没那么干净,我不会把她拽进来。”
濮长老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听——你这是怕拖她下水,还是怕她看见你下水?”
谢危行又不答。
半晌后,他才若无其事道,甚至带了点混账劲:“都算是吧。”
濮长老啧了一声,忽然觉得没滋没味。
那点八卦的兴头在这会儿已经被嚼烂了,只剩下莫名其妙的一点酸意,甚至有点细密的疼。
这是人的感觉吗?
龙脉心想,那肯定不是他的本意,一定是真正的濮长老在躯体里留下的意思。
“我当年以为,十九岁的你,是天下最有意思的人……怎么现在长成这样了啊。”
龙脉甩开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只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