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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莲花浴 第6节(2 / 2)

于紫恭一巴掌打他头上:“贼浑虫!要你喊哪个就喊哪个,瞎发挥我撅了你腿。就说是京都大理寺的周二爷,你这么说,她就过来了。”

小幺儿捂着脑袋瘪嘴,正要去,又被于紫恭揪住:“两只翠也一并喊过来。”小幺儿听了,笑嘻嘻去了。

这厢于紫恭理了理衣裳,又净了手,复回席上去。席上正说到这些时日京中查贪墨的事,周庭风倚着罗汉床的引枕,端杯闷饮。于紫恭冷听了几句,摆手叫道:“罢!罢!大节间,好容易哥儿几个凑了齐整,坐一坐,又说这些话,没得晦气!”

有人问:“依你,该怎么着呢?”

“依我,合该乐一乐。”于紫恭往周庭风身侧坐下,朝几个郎君挤眉弄眼,“倒是良宵美景,总得有佳人相伴才是。”

众人起哄笑道:“这是身上淫.虫又作痒了!”

于紫恭摆手:“这不相干。有话是美人争劝梨花盏,没个人劝酒,这也吃得不尽兴。”

下头一个道:“听你这口风,多是安置好了。”

于紫恭嘿嘿一笑:“前头两水巷的清露,够不够?还有怡红院新来的翠翘、翠鸳两个,今儿谁得了她们的属意,谁可得梳拢了。我已跟她们妈妈说好了的。”

一个道:“清露我知道,已有了人家。翠翘、翠鸳倒听卢家那小子说过,新来的,喊来见见场面,也罢了。”

另一个笑道:“他这是拿我们撒银子,给他在妈妈跟前做人情了。”

于紫恭也笑:“可都听见了!待会儿不许他看、不许他听!”

众人笑哄哄又酒过一巡,清露抱着月琴过来,翠翘、翠鸳也捧了琵琶赶来。周庭风靠着引枕,独自饮酒。

于紫恭冷眼瞧着周庭风的态度,推了推清露:“去,坐二爷身边去。”众人听这话,便知清露今夜是周庭风包了的,也就专心同翠翘、翠鸳两个顽。

歌吟两套,轮到翠翘唱。清露放下月琴,坐周庭风旁边,撕了葡萄喂他嘴边,浅笑着:“上回见二爷,还是三两年前,我刚出来唱。也是于大爷引荐的呢。”

周庭风却不记得她,面上挂着笑,声气懒懒:“我常在京都,不大回天杭来,倒不大记得你。”

清露眼光一黯,道:“我还没去过京都呢。”

周庭风便从荷包里摸出一封赏赐,丢在清露怀里:“够不够路费盘缠?”

清露欢欢喜喜地接了:“也没个落脚地儿!”

周庭风呼出一口酒气:“你要来,还能教你枕天席地不成?少不得拨个阔阔落落的大院子,置办些金金银银的头面,予你舒舒服服地住了。”

于紫恭冷眼看周庭风这边就要入港,忙同清露道:“你二爷今夜吃多了酒,还不扶后头去躺躺?”

清露便扶周庭风起身,搂着他腰往后房去。周庭风手搭在她肩,摸到她脑后扎的辫子,放在手心掂了掂,不觉想到蕙卿那头粗辫子。他心头渐热,饧眼笑道:“扎着辫儿,是还没人包过你?”

清露头一低:“是我自己喜欢扎辫子。”

周庭风把玩着辫子:“哦,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前两个月,刺史姜大人家的三公子。”说着,清露抬头看他,却见他面色舒快,并无不虞,也就渐渐放下心。

入得屋内,清露凑上去正要做个嘴儿,被周庭风挡住,按着她蹲在两腿间,自家仰脖靠在椅背,一手揪着清露的辫子,像攥马的缰绳那般,驾驭着清露。

烛台上火光一跃,红红的刺他眼里。眼前蓦地一晃,竟是那小丫头穿大红狐裘立雪地里,眉眼生动说“你不必专等我”的模样。他心头火起,复想到她为了与周文训那瘫子欢好,却把他晾着,禁不住冷笑连连。周庭风一掌按住清露的头,发狠问道:“是爷的好吃,还是你那瘫子相公的好吃?”

清露不懂这话什么意思,泪盈盈地抬眼,端的是楚楚可怜。周庭风却没来由地烦躁起来,泄了身子,把荷包里的银钱玉坠子都摸出来,尽数赏给清露,立时唤了代双、代安,乘车回周府去了。

第7章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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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卿起身后,坐在菱花镜前编辫子。文训望镜子里蕙卿的脸,不由笑道:“蕙卿,你总编辫子,不嫌麻烦吗?”

“这有什么嫌的?”蕙卿读了高三后,就把头发剪了,因洗头、梳头实在太麻烦。而况蕙卿也知道,在这里,未出阁的姑娘都要扎辫子的,只有当了妇人才会把头发都拢上去,梳成髻子。她就要扎辫子,她偏要。

文训有些踌躇地讲:“你该绾发髻了。”

蕙卿梳头发的手一顿,回头望他,声气发冷:“我不梳发髻就不是你的大少奶奶了么?”

文训忙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这么一说,你喜欢扎辫子,就扎辫子好了。”

蕙卿死咬下唇,深深看他一眼,没吭声,扭脸儿回去继续编辫子了。

李太太过来看文训,见蕙卿也在,不由笑弯了眼,欢天喜地地去祠堂抄经了。蕙卿在新房留到午后,把这两天故事都讲给文训听过、润色过,才回了瑞雪居。

午间时分,天上依稀有太阳花儿,把廊檐下的冰凌子照得直滴水,啪嗒啪嗒。蕙卿翻出一张空纸,依着这几日去倦勤斋的路,和代双送她时不自觉透露的话,把周府大房、二房并园子里的布局略略画出来。做完一切,蕙卿又将早间润色好的故事要点记录下,待用过晚膳,她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连头发也洗净了,这才拥在熏笼旁,默古诗文。

天儿一寸一寸地暗下来,蕙卿点上蜡烛,擎在錾花烛台上,从从容容地看自己默的诗,心情大好。

虽然尚不知如何回家,但到底有了盼头。有了盼头,日子就能过下去。

戌时正,蕙卿揭开熏笼,丢了块炭进去,慢慢地烧着,这才披了狐裘,带上记录故事要点的小册子,提灯往倦勤斋去。路上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偶尔碰到巡夜的婆子,她立时躲进角落,轻手轻脚地避开。

周庭风尚未回来,蕙卿只好等他。代双捧着一方雕漆托盘过来,上头搁了茶壶茶盏,并一碟枣泥核桃糕,笑吟吟道:“二爷今儿去马参军府上做客了,少奶奶且等等罢。”

蕙卿拈起一块糕,咬了半个:“等多久,也得给个准信儿。要是久,就罢了,我明儿再来。”她其实心里没底,昨夜已没有给他讲故事,今晚再断了,把他兴趣断没了,这可如何?蕙卿小口小口咬着枣泥糕,心里慢慢忖着。

代双笑:“快了,小的也去催催。”说罢,扭身出去,牵了马刚出大门,只见周庭风的青帷马车慢悠悠由远及近。代双忙上前,哈腰跟在车帘下,恭声道:“少奶奶已来了,小的把她请在书斋里候着呢。”

车帘里顿了几息,周庭风道:“让她再等一炷香。”顿了顿,“就说半炷香罢。”

代双领命而去。代安正要甩鞭,周庭风却道:“你赶着马,慢慢地绕府一周,咱们再回去。”

那厢蕙卿得了信,安安心心坐在玫瑰椅内,把小册子搁在两膝,一壁饮茶吃糕,一壁忖度着今夜如何个讲法。等得红烛烧了泰半,人还没回来。又等了片刻,烛都快烧尽了,代双进来换新的,蕙卿扬声问:“还没回?”代双赔笑道:“快了。”蕙卿咬咬牙,把册子一合,起身往外头走:“那就算了,明儿再来。”话是这样讲,步子却放得慢。这般行到书斋门口,听得外头一阵响动。蕙卿不由放眼望去,来人却不是周庭风,是个穿湖蓝衣裳的妇人,手里提着食盒。

柳姨娘扶着小丫鬟的手,一路走来,笑吟吟喊道:“代双!代双!二爷还没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