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言听着这话,愣了下,不觉眼眶发热。
她父母没了,兄长没了,可现在有个人以娘家人的语气在殷殷嘱咐,生怕她受半分委屈。
她顿时有些想哭,但到底拼命忍住:“我知道。”
陆承渊:“好,这次,我真的走了。”
顾希言一听,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襟:“承渊。”
陆承渊:“嗯?”
顾希言鼻子酸酸的,她小声道:“西北那些异族实在凶残,你,你万事小心,不可有意气之争,什么恩怨情仇,也比不得安安生生地活着。”
她记得他提起这些事的语气,他前往西北,只怕是要报仇雪恨的。
陆承渊自然看出她的心意,她对自己的担忧。
他轻笑,温声道:“我知道,一定会好好活着,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这么说话间,外面的马蹄声越发清晰了,顾希言也听到了。
她疑惑地看陆承渊:“外面有人。”
陆承渊颔首:“走,出去看看。”
才出了门,便见一匹马踏着门槛而入,马上是一着了白色劲装的男子,寒风扑面,那人连外袍也未穿,雪白颀长,风姿挺拔。
顾希言心口猛地一跳,是他!终于见到他了!
这段日子以来,她的忐忑,她的酸楚,她的担忧,在这一刻尽数消融,瞬间化为激越,她激动得指尖颤抖,脸颊发红。
她咬着唇,拼命地压下胸口的情绪,仰脸看着他。
陆承濂行至台阶前,勒住缰绳,侧马而立间,视线迅速上下打量过顾希言,确认她安全无虞,便不再看她。
他反而对陆承渊道:“你过来,我不想吓到要当娘的人。”
当娘?
顾希言疑惑:“你说什么,你在说谁?”
她左右看,这里除了自己和陆承渊,再无别人了。
陆承濂微抬下巴,指了指陆承渊:“你不该问他吗?他说他要当爹了。”
顾希言惊讶得不行了,她震惊地看着陆承渊:“你?”
在这样毫无掩饰的震惊目光下,陆承渊神情有些狼狈。
他确实给陆承濂下了一个小绊子,故意气气他,但万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说到顾希言面前。
他就是故意让他难堪。
他瞪了陆承濂一眼,道:“我陆氏虽久居京师,但故园素来称叔为爹,你们的孩子,难道不该称我一声六爹?”
陆承濂眼神简直想杀人,分明是自己不甘心,便用这种一眼看破的小伎俩来坑害自己。
自己固然不会信他,但一听这个,自是气恼。
他冷笑一声,却是问顾希言:“这事,你不知道?”
顾希言听他们这么说,想起今日那大夫,隐约猜到什么,但又不敢相信,忙问陆承渊:“承渊,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今日那大夫——”
她心都提起来了,紧声问:“那大夫和你说了什么?”
陆承渊微红着脸,闷声道:“让他给你解释吧。”
顾希言的视线瞬间望向陆承濂。
陆承濂指节分明的手轻拢着缰绳,侧首低笑间,朗声道:“等会和你说。”
他语气亲昵,笑声明朗,眉眼间神采飞扬,简直犹如五月艳阳。
若是往,顾希言自是心动,不过此时满心疑惑,只觉越发莫名,便没好气地瞪他。
可她这么一瞪,陆承濂翘起的唇角压都压不住。
陆承渊竟没和她提及,他自然满心愉悦,只恨不得立即告诉她。
只是此时有外人在,确实不宜多说,又怕她因此恼了,便想把这个喜讯留在最后,私底下和她说。
当下他挽着缰绳,拨转马头,温声嘱咐道:“这段日子我有些事要处理,因不知成败,是以不曾和你提起,如今我先处理些公事,待处理完,再和你细细说。”
说着,他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道轻影应声落在地上,正是阿磨勒。
顾希言许久不见阿磨勒,如今见了,自是喜出望外。
阿磨勒看到顾希言,也是喜欢得简直要摇尾巴,恨不得扑过来抱住:“奶奶!”
陆承濂不舍地收回视线,笑意收敛间,对陆承渊道:“六弟,你我兄弟间,有些事终究要有个了结,你出来下。”
陆承渊最后看了一眼顾希言,才道:“好。”
两个男人出去了,顾希言越发不解,拉着阿磨勒:“你到底去了哪里,三爷去了哪里,你怎么瘦了?”
阿磨勒本就黑,本就瘦,现在更瘦,更黑。
不过好像长高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