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解释道:“她已经有了二十天的身孕。”
二十天?
陆承濂脸色铁青。
就是约莫二十几天前,顾希言跟随陆承渊出发。
他眼底几乎冒火:“你这个畜生!”
陆承渊声音低了下来,几乎是恳求的语气:“三哥,她身子弱,这一路行来,我已经让她吃了一些苦头,很是对她不住,如今她是经不起半点周折,总要静养为上,三哥若是有什么怒气,冲我来就是了。”
陆承濂死死攥着缰绳,盯着陆承渊。
陆承渊看着这个怒意勃发的陆承濂,他气死了,快要气死了。
恨不得杀了自己。
就在这时,陆承濂抬手一掷,手中长剑便直冲陆承渊而来。
陆承渊没有躲,他连眼睛都不眨,生生承受了这一剑。
那剑贴着他耳际掠过,瞬间飞出丈远,铿锵一声落在地上。
剑身沾着泥沙,还有几根刚刚斩断的发丝。
陆承渊看过去,风吹起陆承濂鬓边几缕碎发,他眉骨挺拔,下颌如刀。
他咬着腮帮子,一字字地道:“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我去问她!”
说着,他退下自己的玄色长袍,随意一卷,直接扔给了陆承渊:“拿着!”
之后调转马头,策马狂奔,直奔那处客栈。
待行至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骤然勒住缰绳。
他虽不懂,但好歹家中也有嫂嫂,零星听到过只字片语,约莫也知道一点。
怀孕二十天,这不是放屁吗?
他骗谁呢!
第100章
陆承渊一张张地将那些当票捡起,仔细叠好了,放进袖中,之后捧着那件黑袍,看了许久,也叠起来收好。
他一步步走回去客栈,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陆承濂并没有出现。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顾希言才喝了熬炖好的鸡汤,偎依在窗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冬日的寻常院落,光秃秃的,连一棵草都没有。
顾希言见他回来,忙道:“六爷。”
她看着他,疑惑:“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陆承渊摇头:“没什么。”
顾希言:“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的视线落在他手上,便看到了那玄色长袍:“这是谁的?”
陆承渊低头看了看:“不知道,我捡来的。”
捡来的?
顾希言越发疑惑,总觉得陆承渊在说梦话。
陆承渊却道:“希言,我临时有事,不能送你回去京师了。”
顾希言惊讶,她再次看了一眼那黑袍,难免心惊:“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承渊看她这样,忙道:“不要多想,我安排了一位朋友,交情极好,他会陪你回去。”
朋友?
顾希言茫然,她越发觉得陆承渊实在怪异:“那你呢?”
陆承渊:“我临时有事要办,待办完后,便前往西疆了。”
顾希言:“哦,竟是这样。”
事情太突然,她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陆承渊:“有几句话想说。”
顾希言忙道:“你说。”
陆承渊:“是我不好,害得你长途跋涉,舟车劳顿。”
顾希言:“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陆承渊垂下眼:“可是无论如何,希言,谢谢你,谢谢你依然肯信我,不曾提防我。”
他自小和自己母亲并不亲近,之后知道母亲所作所为,无奈之余,想的也是该怎么帮她遮掩过去,在外经历了种种磨难回去,说不惦记这骨肉亲情不可能,但母亲确实并不能让他感受到什么温情了,他也不曾渴望过。
他历经辛苦回去家中,最记挂的便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