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身边的大太监把江昭叫了出来,立刻捆绑起来,太后掠了他一眼,就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男人居然和她的小儿子传出了那样的谣言。
可只是看了一眼,太后就从他的眉宇之间看出了一丝熟悉感,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
容笙怔怔地看着,江昭抬起眼眸,晦暗又挫败,让容笙想起了一条落水的小狗,被人抛弃,浑身湿漉漉的,心就跟针扎一样,但他只是紧紧地扣着手指没有动作。
“说,那些谣言是不是和你有关系?”太后厉声道,“当初在浮玉村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知道的,哀家会查明一切,你做不得任何狡辩。”
江昭跪在地上,一直望向容笙,在浮玉村的种种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与容笙美好平淡的日子也恍如昨日,却又一次又一次地被打碎,宛如一场梦境。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了起来,一字一句道:“是小人卑劣,是小人经不住诱惑,更是小人色令智昏,是小人趁荣王殿下失忆而趁人之危,是小人罪该万死,一切的一切都是小人的错,与孩子无关,小人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是孩子无辜,希望殿下……”
“砰——”随着一声茶碗碎裂的声音,真相以这样的方式暴露在人前。
“住口!”容笙站起身,双眼赤红地,眼底泛着水光,怒目圆睁地瞪着江昭,“你住口!”
明明不是这样的!
江昭把所有的罪责统统拦到了自己身上,丝毫没有提及容笙在其中又做了什么,虽然他失忆了,可他也是一个有认知能力的人,不是小猫不是小狗,是活生生的人,有感情有情绪更有心,会去感知一切。
容笙没有吼完之后,容笙扶住了小桌案,太后是过来人,哪里会看不穿他们之间的纠葛,可是江昭这样的身份和恶劣行径完全配不上容笙,目光又变得凌厉了起来,让人把他拖下去,容笙也没有阻止。
“那个孩子……”太后动了恻隐之心,她实在是和容笙太像了,总是不自觉地让她想起幼时的容笙,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的,可是这个孩子留着只会让容笙想起不堪的过往,不能留下。
容笙摇摇欲坠地跌坐在软垫上,头痛得捂着额头。
“虽然她父亲品行恶劣,但祸不及婴孩,还是……”太后顿了顿,“等事情处理完了,就把她送走吧,送可靠的宗亲去抚养,将来也有个郡主的名头,不算是薄待了她。”
“不,我要把她留下。”
“可是……”
“母后,让她留下吧,看着她总让我想起年幼时的自己,那时候的我最渴望的就是母亲的怀抱了,我没有得到过的,不希望念念也没有。”
“……”太后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叹了一声气道:“那就留下吧。”
***
当天晚上就闹了起来,小姑娘哭得眼泪汪汪,小脸儿都是通红的,“我要……我要阿爹,呜呜呜……”
侍女太监一个劲儿地哄着,嘴巴都说干了都没有把人给哄好,只好去找荣王。
容笙把念念抱在怀里轻轻地晃着,哄着小姑娘,“跟着小爹爹不好吗?小爹爹可以给念念想要的一切。”
“不要不要,念念什么都不要,念念只要阿爹,呜呜呜……”念念是江昭带大的,自然依赖着江昭,尽管她很想要小爹爹,但在她心目中是永远没有人可以代替阿爹的,“我要阿爹……要阿爹,我不要……不要小爹爹……”
容笙的心被扎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轻轻一碰就要碎掉了……
全德听得心里都难受得很,忙道:“哎呦,可不能这么说啊。”
容笙对这样的念念失手无策,或许也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去把江昭带过来吧。”
江昭只在牢里待了一夜,没有什么人为难他,还不至于太过狼狈,只是人像是大病了一场一般有些失神,万念俱灰之间唯一念念的哭声才唤醒了他的神智。
“阿爹!”念念扑进了江昭的怀里,鼻涕眼泪一大把,江昭熟练地抱着念念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她睡觉。
折腾了大半宿、折磨了荣王府每个人的念念终于睡着了,江昭又重新跪到了容笙面前。
整个屋子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寂静异常,烛火跳动着,笼罩在容笙身上,依旧高高在上光芒万丈,不容任何肖想与沾污。
静默了良久,容笙忽然开口道:“现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话?”
“小人自知不堪,不敢有任何辩解。”
“好一个没有任何辩解啊。”容笙一个拂袖就把桌面上的纸张全部扫落在地,“你看看吧,你应该比我更加熟悉这些。”
江昭一一看过去,一段段记忆如走马观灯一般涌现在脑海中,每一笔都在叙说着他与容笙不可磨灭的过往,他的手指攥紧了纸张,直到发皱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