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祈皱着眉:“这药是孟姑娘自己的,就算有解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自己的?此话何意?”
闻祈垂眼,看着赵堂浔毫无血色微微抖动的唇,心下疑惑:
“你不知道?她...没和你说?我以为你知道。”
赵堂浔一垂眸,眼睛有些疼。
“她为了能阻止你来,吃下了假死药。如今这模样,不知是药效使然,还是....”
闻祈闭上嘴,不再言语。
赵堂浔身形一晃,蓦地坐在地上,冰凉的指节缓缓伸出来,想摸摸怀中人的脸颊,却又在空中握紧。
闻祈面色古怪,望着他,一脸复杂悲怆的神情,失了魂一般,那样看着孟令仪,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又拉起她的手,一根一根摩挲她的指节,不知在想什么。
“你...”闻祈叹了口气,斟酌着措辞:“她一直问我,你从前的生活,想必很在意你,像我们这样的人,能遇到这样在意自己的人,便已是幸运。”
一片沉默,赵堂浔死死咬着牙关,默默拢了拢怀里的孟令仪,声音只剩气音:
“既然是服了药,没有解药么?世上就无人能解么?”
闻祈想了想:“那日,有一名老郎中识得这药,我帮你找他来看看。”
他走到门口,回头,见赵堂浔还抱着孟令仪坐在地上,不禁皱眉:“你歇一歇吧。”
赵堂浔身形颤抖,弯下腰,一手放在孟令仪脑后,托起来,下巴亲昵地蹭着她的额头,一片冰凉。
闻祈叹了口气,收回想说的话,往外走。
半刻钟后,老院判摇了摇头,叹气:
“这位姑娘摸不到任何脉象,从征兆来说,应是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顿了顿,望着赵堂浔:
“老夫那日看过那药丸,曾经在医书上见过只言片语,加之这姑娘身上受了重伤,依我想,大约是这药性和伤处对冲,所以才像如今症状。”
“身子是何时凉的?”
赵堂浔眉心跳了跳,鼻尖酸胀,指甲紧紧嵌进肉里,像是被发现说谎的孩子:
“从...我从望水寺找她那日,下了山...就已经凉了。”
他闭了闭眼,轻轻吸气,仿佛一呼一吸之间,一把刀在身体里摩擦。
“可确定?”
“确定...”
他喃喃,无比艰难吐字:
“瞳孔也散了。”
“不过...不过,我给她吃了药,应当会有一点用,而且...而且..”他慌乱无措,抓住老院判的胳膊,眼睛死死盯着,急切解释:“而且只要给她捂一会,是能捂热的,她...她体质一向如此,平日里便是手脚发凉...”
闻祈上前一步,摁住他的肩膀,沉声道:
“你先冷静一点。”
赵堂浔身上一松,垂头丧气,嗯了一声。
“殿下,依老夫看,这位姑娘,照理来说,早就已经回天乏术,可有一点不对劲——”
闻声,他又一下坐直,双眸瞪大。
“若是常人,这个时候,定然浑身腐臭,可这位姑娘,身上却没一点味道,或许,是因为药性,才表现如此。”
赵堂浔抖着手,连连追问:
“那就是还没死对么?”
“她会醒么?”
“多久?”
“要做些什么?”
老院判一下也拿不稳主意,斟酌道:
“老夫也不知,也许会,也许不会。”
赵堂浔没应声,回头,看着躺在一边的孟令仪。她面容祥和,一动不动,浑然不觉。
缓缓,他哑声道:
“我知晓了。”
他又抱着她出宫,茫茫天地间,忽然不知要去哪里。
想来想去,还是去荆州吧。
他已经买好了院子,回去收拾收拾,便同她成亲。他有些担心,怕她醒来,后悔了,不愿同他当夫妻,毕竟他给她带来这么大麻烦。
他试图勾了勾嘴角,趁她还没醒,他便帮她礼成,等她醒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